开平城的初春,积雪未完全消融,城墙上残留著战爭的痕跡。
中军帐內,常遇春大马金刀坐在主位,左侧坐著蓝玉,右侧则是石牛。
半个月过去,石牛身上的皮甲换成了精钢打造的重鎧,两柄乌黑铁锤靠在椅旁,锤头上暗红色的血渍已渗入铁质。
“报...”
传令兵掀帐而入,单膝跪地道:“將军,应天府使者已至城外五里!”
常遇春猛地站起身,钢盔上的红缨颤动道:“终於来了,蓝玉,隨我出城迎接!”
蓝玉也站了起来,拍了拍石牛的肩膀说道:“憨子,一起去接旨。”
石牛点点头,提起双锤就要往外走。
“等等!接圣旨不用带兵器,放下放下。”常遇春哭笑不得。
石牛低头看了看锤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它们靠在帐柱旁。
这三个月,这对锤子几乎没离过他的手。
开平城门大开,常遇春率眾將列队相迎。
远处黄尘扬起,一队骑兵簇拥著一辆马车缓缓行来。
马车在城门前停下,帘子掀起,一名身著緋色官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官走下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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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常遇春接旨!”
常遇春率眾单膝跪地说道:“臣常遇春接旨。”
文官展开明黄捲轴,朗声诵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詔曰:征虏副將军常遇春,北击残元,克和林,收开平,拓土千里,扬我国威,功在社稷。
著即率有功將士返京述职,论功行赏。钦此...”
“臣领旨,谢陛下隆恩!”常遇春双手接过圣旨。
文官这才露出笑容,扶起常遇春说道:“常將军,陛下在应天日日盼捷报,得知將军连克二城,龙顏大悦啊!”
常遇春哈哈大笑道:“全赖將士用命,这位是蓝玉將军,此次北伐先锋。”
蓝玉抱拳行礼。
文官目光落在常遇春身后的石牛身上,微微一怔。
那青年身材魁梧异常,站在眾將中如鹤立鸡群,虽面无表情,但眼中偶有精光闪过。
而且,这文官总感觉面前这个汉子的容貌很是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这位是…”
“这是石牛,我军第一猛將,和林城门就是他砸开的。”常遇春拍拍石牛后背说道。
文官眼中闪过惊异,但很快恢復平静,拱手道:“壮士勇武,必得陛下重赏。”
石牛只是点点头,没有说话。
三日后,大军开拔南返。
常遇春特意將石牛安排在自己身旁,一路上絮絮叨叨道:“憨子,到了应天府,见了陛下和娘娘,要有礼数。
陛下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会答的看我眼色…”
石牛骑在马上,目光平视前方,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蓝玉策马从旁经过,笑道:“姐夫,你就別费心了,这憨子战场上威风八面,到了应天,陛下见了欢喜还来不及,哪会怪他失礼。”
“你懂什么,应天府不是战场,规矩多著呢。”常遇春瞪他一眼道。
王贵跟在队伍后面,看著石牛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三个月前那个在战场上横衝直撞的憨小子,如今已是军中有名的悍將。
虽然还是少言寡语,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沉稳。
行军第十日,队伍抵达黄河渡口。
渡船有限,大军需分批过河。
常遇春下令扎营等候。
傍晚时分,营火点点升起。
石牛坐在火堆旁,捧著大碗吃饭。
火头兵老张特意给他多盛了两大块肉道:“多吃些,这一路辛苦。”
“谢谢张叔。”石牛低头扒饭。
老张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说道:“到了应天府,要是陛下赏你金银,记得存起来,將来娶媳妇用。”
石牛抬起头,眼中露出困惑道:“媳妇?”
“就是婆娘,给你做饭,暖被窝的。”老张比划著名说道。
石牛想了想,摇头道:“我有营房住,有饭吃。”
老张哭笑不得,正要再说,常遇春走了过来道:“老张,別教坏孩子。”
他在石牛旁边坐下道:“憨子,別听他的,到了应天,陛下自有安排。”
石牛点头,继续吃饭。
常遇春看著他,心中感慨。
这三个月,石牛在战场上的表现,已不能用勇猛来形容。
那简直就是一头人形凶兽。
他记得打下和林城后,残余的元军突围,约有两千骑兵冲阵。
常遇春本要调兵围堵,石牛却单人双锤迎了上去。
那一战,常遇春终生难忘。
两千骑兵如黑色潮水涌来,石牛一人站在原野上,渺小如蚁。
然后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躲避的意图,就是冲,就是砸。
铁锤挥过,人马俱碎。
一锤下去,能砸飞三四个骑兵。
元军的弯刀砍在他重鎧上,只能留下白痕。
箭矢射来,他连躲都不躲,任箭矢钉在鎧甲上,继续前冲。
一个对冲,两百余骑毙命。
元军胆寒,调转马头要逃。
石牛追了上去,硬是靠两条腿追上了骑兵,又是一阵屠杀。
那一战结束,原野上尸横遍野。
石牛站在尸堆中,浑身浴血,铁锤上的血顺著锤柄往下滴。
他抹了把脸,走回本阵,对常遇春说:“饿了。”
常遇春当时手都在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为將有这样的猛士,何愁天下不平?
“姐夫,想什么呢?”蓝玉的声音打断了回忆。
常遇春回过神,笑道:“想咱们这次回京,陛下会给什么赏赐,憨子,你想要什么爵位。”
石牛放下碗,很认真地想了想:“能吃饱就行。”
常遇春和蓝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渡过黄河后,沿途景象逐渐繁华。
村庄多了,田地整齐,百姓见到军队也不惊慌,反而有老者携幼童在路旁跪拜。
常遇春令部下不得扰民,严明军纪。
又行半月,终於抵达长江北岸。
站在渡口,已能望见对岸应天府的城墙轮廓。
常遇春深吸一口气道:“终於回来了。”
大军渡江,在城外十里扎营。
按规矩,军队不能直接入城,需在城外等候旨意。
当日下午,又一队使者到来。
这次来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內官,声音尖细:“陛下有旨,常將军明日巳时入宫覲见,有功將士名单已呈报,陛下要亲自见见那位砸开和林城门的壮士。”
说著,內官目光落在石牛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果然威武。”
常遇春拱手道:“有劳公公传旨。”
內官凑近些,低声道:“常將军,陛下对这位石壮士很是好奇,娘娘也问了数次,明日入宫,可要好生准备。”
“多谢提点。”
內官走后,常遇春拉著石牛进了营帐。
“憨子,明日见了陛下,要行跪拜礼,陛下问话,如实回答就是,皇后娘娘若问你什么,也要恭敬回答。”
石牛点头:“记住了。”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说道:“去休息吧,明日要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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