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了半个时辰,朱栐让他们休息。
五个小子累得瘫坐在地,只有朱棣还站著,拿著枪继续练。
朱標走过去拍拍朱棣的肩膀说道:“老五,歇会儿。”
“大哥,我不累,二哥说,练武要刻苦。”朱棣抹了把汗道。
朱標笑道:“刻苦也得讲方法,別累伤了。”
正说著,胡伯来报:“殿下,常將军来了。”
话音刚落,常遇春的大嗓门就从外头传来:“石牛!俺来了!”
常遇春大步走进演武场,见这么多人,愣了一下:“哟,这么热闹。”
“常叔。”朱栐迎上去。
常遇春拍拍他肩膀道:“听说你在教弟弟们练武,俺来看看。”
说完不由看向朱樉等人道:“几位殿下,练得咋样?”
朱樉苦著脸说道:“常將军,累死了...”
“累就对了!练武哪有不累的,想当年俺跟你爹打仗的时候,一天跑百里路,那才叫累。”常遇春大笑道。
朱標笑道:“常將军今日怎么有空来?”
“俺找石牛说点事,不过不急,你们先练。”常遇春也不客气,直接叫朱栐以前的名字。
朱標等人也知道常遇春的性子,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朱栐对五个弟弟道:“今天就到这,明天卯时继续,谁迟到,加练半个时辰。”
“是!”五人齐声应道,一个个揉著胳膊腿走了。
等他们走了,常遇春才道:“石牛,我昨日跟天德被陛下叫过去,见到了那张地图...石牛,那地图你是哪里的来的。”
常遇春越说,就越是激动。
对於他们这些武官来说,这地图就是神器啊!
朱栐一愣,想起来是洪武三年大年初一签到时得到的世界地图和地球仪。
那东西他也没有用,直接献给了朱元璋,朱元璋当时震惊得半天没说话,后来就把东西收起来了,说是等时机再用,也就是临摹了几份而已。
“常叔,那地图俺也不懂,就是觉得画得挺大。”朱栐憨笑道。
“不懂归不懂,但那图上標的地方...俺听皇上提了一嘴,说有什么倭国白银,美洲金银,澳洲牧场...乖乖,天下这么大,咱们大明才占了一小块。”
朱標在一旁听了,轻声道:“常將军,此事父皇有安排,咱们听著就是。”
“是是是,俺就是好奇,石牛,你说要是真有那么多地方,咱们是不是该去打下来?”常遇春搓搓手道。
朱栐挠头说道:“常叔,打仗要花钱的,再说了,现在北元还没灭完呢。”
“这倒也是,不过俺就是想想...行了,不说这个,俺找你是有別的事。”常遇春点头说道。
“啥事?”
常遇春皱眉道:“他手底下那些蒙古兵,跟咱们的兵起过几次衝突,虽然没打起来,但总归是个隱患。”
朱標闻言,正色道:“常將军,此事详细说说。”
常遇春便道:“王保保投降后,他手底下还有三万多人,皇上让他驻守大同,这些蒙古兵野惯了,跟咱们的军纪不合,上个月为了抢水源,跟大同卫的兵差点动手。
虽然王保保压下去了,但俺总觉得...不踏实。”
朱栐想了想问道:“常叔,你觉得王保保会反?”
“那倒不至於,王保保是聪明人,知道反了没好处,但他手底下那些人...难说。”常遇春摇头道。
朱標沉吟片刻道:“此事我会稟报父皇,不过常將军,王保保既然已降,咱们也该以诚相待,不可猜忌太过。”
“俺知道,所以俺才来找石牛,你跟王保保熟,他妹妹还在宫里,你看能不能...旁敲侧击问问?”
常遇春开口询问道,“
朱栐点头道:“行,俺找机会问问观音奴。”
“那就好。”常遇春拍拍他,“行了,俺走了,你们继续。”
送走常遇春,朱標对朱栐道:“二弟,王保保那边,你多留心,此人能用,但也要防。”
“俺明白。”朱栐道。
兄弟俩又说了会儿话,朱標便带著常婉走了。
朱栐回到房里,小竹端来早饭。
他吃著粥,心里却在想常遇春说的事。
王保保...这个北元名將,投降后一直很安分,但手底下那些人確实不好管。
正想著,外头传来小樱的声音:“殿下,观音奴姑娘来了。”
朱栐放下碗说道:“请她进来。”
观音奴走进来,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衣裙,衬得肤色更白。
她见朱栐在吃早饭,轻声道:“打扰殿下了。”
“没事,你吃了没?”朱栐问道。
“用过了,今日娘娘让我出宫办事,路过吴王府,便来看看。”观音奴笑著道。
朱栐让她坐下,小竹又端了茶来。
喝了两口茶,朱栐问道:“你兄长最近...还好吧?”
观音奴点头道:“兄长前日来信,说在大同一切都好,就是...手底下有些人不太服管。”
朱栐心中一动道:“怎么个不服管...”
“有些旧部,习惯了草原上的规矩,对大明军纪不適应,兄长在信中很苦恼,说打不得骂不得,怕闹出事来。”观音奴轻声道。
朱栐想了想道:“你跟他说,实在不行,就请旨裁军,把那些不服管的遣散了,只留愿意守规矩的。”
观音奴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办法...我会写信告诉兄长。”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观音奴便告辞了。
送走观音奴,朱栐坐在院里发呆。
胡伯走过来:“殿下,想什么呢?”
“殿下...”胡伯见他发呆,不由再次轻声唤道。
朱栐回过神回道:“没事,俺瞎想呢。”
朱栐想到那些想要反的人,不由摇了摇头,因为那些都是同族,王保保下不去手,若是常遇春等人在,估计已经死了一片了。
同日晚,吕府。
书房里灯火通明,吕本坐在主位,下首坐著几个江南出身的文官。
“吕大人,听说太子殿下快要大婚了?”一个瘦高文官问道。
吕本点头道:“宫中传出消息,皇上已经下旨,就在今年十月份,太子迎娶常遇春之女常婉为太子妃。”
“常遇春....淮西武將,粗鄙之人,其女如何配得上太子?”另一个圆脸文官皱眉道。
吕本看了他一眼说道:“常遇春是开国功臣,皇上器重,其女为太子妃,也是情理之中。”
“可太子妃將来是国母,岂能出自武將之家,我江南女子,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才是国母之选。”瘦高文官道。
吕本不语,端起茶盏慢慢喝著。
圆脸文官压低声音道:“吕大人,您家千金今年十四,正是適婚之龄,且才貌双全,若是能入太子府...”
吕本放下茶盏道:“太子妃已定,此事休提。”
“太子妃是定了,可太子侧妃呢!太子將来登基,三宫六院,总要有江南女子一席之地。
吕大人若是能將千金送入太子府,將来生下皇子...未必没有机会。”瘦高文官继续道。
吕本心中一动。
他確实有个女儿,名唤吕嬋,今年十四,生得貌美,且精通琴棋书画,是他精心培养的。
若是能送入太子府...
“可常婉那丫头,跟太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篤,且常遇春势大,不好得罪。”吕本缓缓道。
“常遇春是武將,皇上在时还好,將来...再说了,咱们江南士族同气连枝,若是吕大人有意,咱们自然会相助。”圆脸文官意味深长的道。
吕本沉默良久,才道:“此事...从长计议,太子大婚在即,不可轻举妄动。”
“是是是,我等明白。”几人连忙道。
又说了会儿朝中琐事,几个文官便告辞了。
送走客人,吕本独自坐在书房,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女儿入太子府...未必不可行。
太子朱標仁厚,且重文治,若是女儿能得太子青睞,生下皇子...
仁厚的太子太得人心了,就连吕本这样的老狐狸也一直以为太子是个仁义的。
將来太子登基,若是常婉之子不成器,或是...出点意外...
吕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此事急不得,得慢慢谋划。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夜空中的明月。
江南士族被淮西武將压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翻身了,而且,这大明对他们这些世家大族不够友好,还是北元的政策对他们好啊!
而这翻身的第一步,或许就在这深宫之中。
吕本默默的喝著酒水,然后嘴角缓缓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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