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村里就有传言流传开来:“陈家那小伙子也不顶事,天天喝野菜熬的粥,大概也坚持不了多久。”
这话传到王莽耳朵里,他將信將疑的,不过心里也放下了心。
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默悄悄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外站著的,竟然是村里的老人李老根。
“根叔。”
“陈默,开门,有要紧事。”
李老根一进屋子,眼睛立刻就被炕桌上摆放的丰盛饭菜所吸引,他怔了那么片刻,隨后脸上便露出一丝苦笑。
“今日我到镇上,看见县衙门口贴著这个劝捐令。”
“说是大灾之年,要各村各户的富户捐粮賑灾,我们村被分配了一百斤粮食,王老七刚刚把我们几个老人叫过去,说……这粮食,要依照各家地亩来分摊。”
陈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按地亩摊?我家那两亩地,要摊多少?”
“五斤。”李老根轻轻地嘆了一口气,“王老七说道,现在这个时候,每一家每一户都没办法拿出粮食来,要是拿不出来粮食的话,那就用土地来抵。”
“他让我来给你传个话,三天以內,把五斤粮食送到他家那里去,不然……就用你那两亩地去抵这个劝捐的数目。”
陈默的拳头猛地握紧。
好一个王老七!好一个合法的抢劫。
明著来不行,就借著县衙的鸡毛当令箭。
送走了李老根,陈默回到屋里。
陈灵儿小脸煞白,害怕地拉著他的衣角。
“哥,咱们的地……要被抢走了吗?”
陈默看著妹妹那惊恐的神情,又看看炕上满脸担忧的父亲。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了地窖的方向。
那里,藏著王家的催命符。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冷。
“保得住。”
他伸出手,將妹妹拥入怀中,声音不高,却十分坚决。
“不仅能保住,我还要让王家……吃个哑巴亏。”
李老根走后,陈默关上门,油灯下眉头紧锁。
陈灵儿瞅著他的脸色,心里有些发慌:“哥,五斤粮食……我们有没有?”
陈默点了点头说道:“有是有,但是给了这一回,下一次该怎么办?王家那帮人,会千方百计再过来索要的。”
炕上,陈大山咳嗽了两下,慢慢坐起身来。“默儿,爹明白你藏了粮食,可这回是县衙的指令,表面上不能硬抗。”他望著陈默说,“得拿出去,不过怎么拿,是有办法的。”
陈默明白他父亲的意图,就是要让別人看到陈家竭尽全力才凑出这样数量的粮食,这样既可以完成任务,又能够接著装穷喊苦,这可是关係到性命的办法。
他思索了一阵子,表面上从地窖取出五斤最差的麦粒,也就是那种掺杂著很多麩皮还有土块的,然后让孙大柱不经意地在村里传播,说陈家为了凑这五斤粮食,把最后的一点儿家底都给卖了,交粮的时候当眾打开粮袋子,让所有人看看他们家有多可怜。
第二天清晨,天才刚有一丝光亮,脑海里那熟悉的提示声响起来了。
【每日信息已刷新,请选择:】
【一,在清水河最深处的回水湾冰层之下,有一条越冬的大草鱼被困著,它大概有八斤重,因为缺氧行动慢吞吞的,(低风险,要在厚冰上弄个大洞)】
【二,在后山背阴的地方有野山羊舔盐的岩壁,岩壁的岩缝中凝结著大概三斤的天然盐硝,(中风险,岩壁陡峭)】
【三,村子里古老祠堂的樑上,有燕子之前居住过的旧巢,旧巢里面积攒著燕窝碎屑,它的数量虽然不多但很有营养,(高风险,祠堂十分神圣,而且爬上去有危险)】
八斤重的大草鱼!陈默眼睛瞬间就亮了,这时候肉可是能救命的,而且还是活鱼。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信息一】,紧接著脑海里浮现出画面,冰层下面那条鱼差不多有手臂那么长,缓缓地游动著,鳃盖一张一合。
陈默马上站起身来,喊上孙大柱,两人带上改良工具铁镐、粗麻绳、破渔网、木桶,这可是陈默前一天准备好的。
清水河中心的冰层厚度超过一尺,两个人轮流去开凿,铁镐一下下砸下去,冰屑四处飞溅,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弄出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冰洞。
冰水不断涌上来,那寒气冷得钻骨,孙大柱一边搓著手一边呵著气。
陈默將渔网沉到水下,眼睛紧紧盯著冰洞,按照系统画面他了解鱼会过来,便耐心等候著。
一炷香过后水面有波动,有一条鱼的背鰭露出水面,在洞口之处吸氧。
孙大柱激动得手都在颤:“陈默……鱼、鱼来了。”
陈默示意他不要出声稳住,大草鱼在洞口徘徊,最终將头探出水面呼吸,恰是此刻。
陈默眼疾手快,用麻绳套住鱼头猛地一拉。
鱼身卡在冰洞口疯狂挣扎,水花飞溅。
孙大柱反应过来之后,便用渔网去兜鱼身,接著两个人一块儿用力气。
“起!”陈默低喝一声。
一条重达八斤的大鱼被拉到冰面之上,在冰面上扑腾著,银晃晃的鱼鳞一闪一闪的。
孙大柱喘著粗气:“陈默……这、这够吃好几天了!”
陈默没再多言,两人迅速將鱼移进木桶,再用积雪遮盖严实。
他在现场分配鱼,自己留下五斤鱼身中段,给孙大柱三斤,鱼头鱼尾都在那边。
孙大柱推辞:“你出力多,你多拿点。”
陈默摇了摇头道:“你爹需要补身子,鱼头熬汤最养人。”
孙大柱不再推辞,他知道陈默说的没错,鱼头汤確实很滋补。
返程的时候,他们绕了条远路,躲开村里的人,经过王家附近时,听到院子里传出燉肉的香味,十分浓烈,看来王家又在吃肉。
孙大柱小声嘟囔著:“他们天天吃肉,还逼我们捐粮。”他紧紧握著拳头。
陈默眼神冷了下来,没有说话。
陈默回到家之后把木桶放到灶边,陈灵儿凑了过来,看清桶里的东西之后,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她带著颤抖的声音说道:“哥,这条鱼可真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