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天还未亮,只有大堂有微微火光。
姜明一行人自行去井边將水囊打满,又补充了些乾粮。
然后在孙勇的带领下离开了客栈,朝著城外走去。
如今锦州早已解决了来自青州的流民衝击,是以解除了宵禁,不然姜明一行人还不得出客栈。
顺利的出城之后,孙勇一言不发,在前头快步走著。
或是有感这怪异的气氛,其余老护院也你看我我看你之后,埋著头大步赶路。
一路上,姜明一直將注意力放在孙勇身上,但和昨日对方有意无意的试探不同。
今日的孙勇抿著嘴,目不斜视,一心赶路。
当大日高悬之时。
一行人在这诡异的氛围下,快步赶了四十余里。
“歇一会吧”孙勇转过头说话时,声音竟带著几分沙哑。
听到可以歇息,一眾护院如蒙大赦,毫无形象的一头躺在路旁的树荫底下。
休息了一刻钟左右,护院们终於恢復了些体力,拿出水囊、乾粮,就这么吃起来。
只是眾人刚说笑了一会,就看到孙勇绷著张脸,又纷纷地息了声音。
一时间树影底下只有吞咽声和饮水声。
姜明也是独自坐在一旁,小口的喝著水,吃著乾粮。
他已经突破到练皮大成,全力施展身法的话,六十里地並不算为难。
这还是因为《穹天五变》的身法更適合於小范围腾挪,而非赶路。
但他还是学著队里较弱的几个护院,和他们一样装著有些脱力。
与此同时,一旁的孙勇也在偷偷地观察著姜明。
见对方一脸蜡黄,疲惫的捶打著双腿,比最弱的那几个都不堪,也是稍稍鬆了口气。
虽然不认为一个才入府月余的小子能对自己有什么威胁,但毕竟对方入府就做上了队头,还和大统领有些干係。
眼见对方如此不堪,孙勇盘算著,是否今晚就动手。
反正荒郊野外的,死上个把人太正常不过了。
现在他想的更多的,还是如何善后。
哪怕能用符篆嫁祸到妖人身上,但外出护送,自己作为领头者,难免要吃掛落。
『若是妖人衝击护送队,意图劫取货物。而我击退妖人,虽然死了那么一两个,保住了贵人的货物,这么说来,反而是有功?!』
孙勇自以为得计,绷著的脸也鬆了几分。
一行人休息了三刻钟,孙勇突然弹起,一旁的护院见了,也纷纷起身。
现正值正午,日头毒辣。
孙勇却如刚才般大步流星。
而且脸还是绷著,让一些相熟的护院也不敢上前搭话。
好在二十余里也不算很远。
眾人也是赶在落日之前到达了下河村。
下河村边上有条弯弯的河流,远看上去炊烟不算太多。
这个时间里,道路两旁还有不少村人忙著劳作。
见到一队身穿劲装的汉子,领头人还神情肃然,村人纷纷心中一惊,赶忙拉著自家妻子孩子往远处走了几步。
还没进村,就有个身穿打著补丁麻衣,手里拿著根柴木手杖的老者上前。
老者一脸諂媚谦卑的扯著笑容问道:
“各位好汉有何要事来下河村啊?”
孙勇脸色有些不耐:“当然是有事才来,不然谁来你这破村子,连个客栈都没有”
老者闻言也不敢恼,把腰更低了几分:“可是苏家的好汉?”
孙勇拨弄了一下腰间的木牌说道:“老头儿不识字?”
老者小心地往前凑了两步,努力瞪大了苍老发黄的眼睛:“原来真是苏家的好汉,小人老眼昏花,好汉里面请”
孙勇在前方交谈著,身后的姜明面带疑惑的四处张望。
就在刚刚,意识中的【五虫道书】竟然颤动了几下。
虽然是短短的一瞬,但还是被姜明捕捉到了。
只是他四处看了看,並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事物。
隨后老者將眾人带至一处小院,院中还等著几个不耐烦的汉子。
一旁板车上堆著好几个精致的箱子,看上去分量不轻。
还有两只駑马拴在一旁,低头吃著草料。
孙勇上前攀谈,双方证明身份之后,又看过了文书,对照了货物上的封条,完成了交接。
完成交接之后,那些汉子一刻也不停,直接离去。
按照他们的话说:“这村子里毛都没一根,嘴里淡出个鸟来”
眼见天黑,带著货物无法赶夜路。
孙勇宣布在这里歇息一夜再走。
这时老者也准备了些便饭,一人一碗用栗米掺著豆子的饭。
不少护院嫌弃难吃,拿出乾粮啃著。
姜明倒是没有推拒,流亡的时候,观音土都吃过,何况这是一碗真正的粮食。
和老者攀谈了一会,才得知他是下河村村长。
下河村的名字就来源於村边上的小河沟,沿著河沟而上,还有中河村、上河村。
因为地处下游,村中青壮少,每年都抢不到水,是以每况愈下。
见天色晚了,老者又带著老伴去把屋子里收拾了一下。
不过姜明一行人眾多,老者又去隔壁村人家商量了一下,腾出了几个屋子。
老护院们在苏家呆惯了,见到这种环境难免抱怨,还有人见到村人养了鸡鸭,让老者去杀了来吃。
老者不敢违背,只能苦著脸杀了煮了送上来。
村人也脸色难看,但又不敢发作,只能默不作声的打著下手。
倒是孙勇把老者叫去,丟了块碎银过去。
老者千感万谢,就差给孙勇磕头,但孙勇只是冷著脸赶走了老者,自己回屋休息去了。
那叫囂著要吃肉的老护院也僵在那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还是姜明拿出队头的身份,將剩下的村人赶走,叮嘱护院们吃完早点休息,自己也进屋休息去了。
“今天教头感觉颇为怪异”
“许是昨日在流云城没玩开心?”
护院们笑闹了一阵,又有人说:
“那小子混了个队头,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对咱爷们指指点点”
“小声点,没听说人家和大统领有著关係吗”
姜明在门后听了一会,也没听出个什么。
只感觉外面那些护院大概和苏月或孙教头没什么关係。
“但今日孙教头確实行为怪异...”
想到这里,姜明心中一动,从屋后的窗户小心地钻了出去。
仗著自己身法有所精进,借著夜色摸到了孙勇屋后。
但贴著窗户听了一会,里面已经打起了呼嚕。
而且呼嚕声起伏规律,姜明听了半刻钟也没什么变化,显然是真睡著了。
“难道只是我多想了?”
回到屋里,姜明和衣躺下,但孙勇前后的行为反差,让他心中的警惕不降反升。
这时屋外的护院也吃喝完毕,进屋休息。
因为村中像样的屋子不多,就连孙勇都是两人一间。
姜明的屋子里一共安排了三个人。
其余两人见姜明占了床,也不多说,摸著黑躺在了打好的地铺上,没一会鼾声四起。
眾人快步赶了一天的路,除了孙勇姜明二人,大多疲惫不堪。
姜明心下暗忖,如果对方真的有意动手,那今夜就是最好的时机。
於是將被子堆了堆,又拿出装衣服的包裹,做出床上有人埋头睡觉的假象,自己顺著房梁爬了上去,在房梁横处找了个位置,既隱蔽,又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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