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要我当圣母,我偏成阎罗 - 第68章 你是穿来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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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青还在打著黎嵐的主意。
    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找黎嵐,谁想黎嵐居然先一步找上了她。
    良种的消息这般热闹,潮安上下都在討论。
    黎嵐当然也得到了消息。
    此物现在名玉蜀黍,又叫玉麦,音同御麦。
    还有那什么金薯。
    只是一眼,黎嵐便认了出来,那就是后世的玉米和红薯。
    这两种作物,她之前也起过心思,打算过段时间,派人去湾海找一找消息。
    但她手上没什么人手,从江城出来的这一路,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
    没个喘息时候,她还谈了个恋爱。
    这件事就被她彻底拋到了脑后。
    与贺兰峰离別之后,她在潮安暂居,把心思花在了清茗轩上面。
    如今骤然见到这两样作物,黎嵐有一种被人抢先了的感觉。
    草青因此事声势鼎沸。
    黎嵐有一点失落,也有一点不快。
    她本就有点怀疑,草青与她是同一个来处。
    她是江城过来的,听闻过山采文的闺秀名声。
    那名声听在她的耳中可笑极了,那些个东西在她眼中索然无味。
    什么女德女功。
    还有那些闺秀之间私底下的攀比与算计。
    有点像是小孩的过家家,又或者,是女人的扯头花。
    无论是哪一个,她都看不上。
    山采文即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也不过如此。
    谁想,如今却大变了模样。
    如果说,黎嵐之前还只是怀疑,山采文这身体里换了个芯子,在亲眼见过那良种之后,如今,便几乎可以肯定了。
    草青还没想好怎么朝黎嵐开口。
    黎嵐既然自己来了,理应见上一见。
    黎嵐开门见山,篤定道:“你是穿来的,对吗?”
    草青没承认也没否认。
    “我知道你就是,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身穿还是魂穿?
    你之前有那样的名声,你应该是魂穿吧。是不是从江城出来之前就已经过来了?
    我说你一个大家闺秀怎么突然开始舞枪弄棒了,
    你是怎么来的呀,你知道怎么回去吗?”
    草青没想到黎嵐的话能这么密,原著里,黎嵐的性格似乎是偏清冷那一掛的。
    话不多,但语不惊人死不休。
    站在男主的角度,又有著恰到好处的体贴与洞见。
    草青问:“你想回家吗?”
    黎嵐忽然鼻子一酸。
    她並不是真的想回那个现代的家。
    而是流落异世,那种排山倒海的孤独无法消解,无人言说。
    所以才在瞧见那两样作物时,第一时间找了过来。
    她不愿意在草青面前丟人,转过了头。
    草青想了想,道:“我有任务在身。”
    黎嵐恍然大悟,大约是看过许多番茄小说,她脱口而出:“你是有系统对不对?”
    有是有,但和黎嵐想像中的应该不太一样。
    如果系统有排行榜,草青的系统应该在废物榜上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那还挺好的呀,至少还能和系统说说话。”
    倒也不怎么和系统说话。
    “系统发点任务做一做,也不无聊。”
    所以黎嵐是真的很閒。
    黎嵐是来打探草青的底细的,话没说几句,已经把自己透了个底掉。
    黎嵐突然想到了什么,直起身子,严肃了几分:“你不会是来攻略男人的吧,贺兰峰是我男朋友,你不能攻略这个。”
    草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好在黎嵐下一句话终於说到了点子上:“你做任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草青接话:“我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周转?”
    黎嵐:“你要多少?”
    草青道:“二十万两白银。”
    黎嵐沉默了很久:“敢开这样的口,你还真是不一般。”
    哪怕在后世,借三百三千的,一看就是入不敷出的废柴。
    要是在后面加个万,敢开口借三百万,三千万的,便是事未成,又何尝不是一种魄力与本事。
    黎嵐没有这么多钱。
    有也不想借。
    老乡见老乡的情谊,在借钱这一刻戛然而止。
    草青道:“你我既然是同一来处,自己人不说两家说,如今潮安正处在转机之时,
    你看,红薯,玉米的推广已见成效,只需再缓一口气。等民生復甦,財政宽裕,今日的投入,我必加倍回报於你。”
    草青神色颇诚恳:
    “这城中富户虽多,但我唯独信你,潮安若好,你我的前程都会更好。”
    黎嵐不怎么吃草青画的饼,她道:“你既然有官府背景背书,何必掐我们这种小商户的辛苦钱,
    应该去走一些大刀阔斧的路子,把金银收回来,用官方的票据去取代那些私人的商行,或者去做大区域的规划……”
    草青向前一步,眼睛亮得惊人。
    宋怀真怎么叫黎嵐的来著。
    “嵐姐姐。”
    宋怀真这么叫,黎嵐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这词落在草青口中,黎嵐一阵恶寒。
    草青强压住心中的火热:“你可愿意来官衙工作?”
    黎嵐摇头,她在前世就是上班猝死的。
    上班是不会上班的,这辈子都不会上班。
    草青说:“只做一个铺面有什么意思,我把潮安给你,不是比开店有意思多了吗?
    西寧街的新铺面正在规划中,你可以先挑一处合心意的。
    不只如此,日后你想把生意做到全国,潮安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赤心鏢局的人手,本地的各种资源,你皆可隨意调用。”
    西寧街那边的铺面,黎嵐隱有耳闻,本来是准备去瞧一瞧的。
    点心铺子她开的有些腻了,准备换点別的。
    听了草青的话,一口气哽在喉咙间,出也不是,咽也不是。
    黎嵐咬牙:“最多只有八千两。”
    这已经是清铭轩上下游加在一起,一整年全部的利润了。
    草青不太满意:“八千两也太少了些,不若凑个整,一万两吧,记帐也好,算利息也方便。”
    黎嵐面无表情:“只有八千两,多一分都没有。”
    清茗轩的物料成本並不低,每日的废品都尽数倾销,从不过夜。
    而且帐上也得留些活钱,以备不时之需。
    城里的富户,报上来的营收和税务草青都看过,她知道黎嵐说的是真的。
    本来寻思著,黎嵐可能还有点灰產私房什么的。
    草青咂咂嘴:“也行吧。”
    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西寧街的铺面,到时候租金直接从八千两里划扣就行,咱们亲姐妹明算帐。”
    谁和她亲姐妹。
    黎嵐心中已经后悔今日登门了。
    登这一趟门,她这一年都白干了。
    黎嵐青著脸,负手走了。
    草青在原地目送她走远。
    八千两不少了,黎嵐確实於经商有大才。
    不是每一个现代人,都能把一个铺子全须全尾地开起来,並且顺畅的盈利。
    有的时候,即便生意盈利,主家也不一定能將利润拿到手。
    小商人能年入五十两,都是一个很不错的肥年了。
    可这么大一笔钱,无论是投在潮安,还是淮县的流民,或者武装山里的民兵。
    连个水花都没有。
    黎嵐前脚走出去,没两天,宋怀真来了。
    宋怀真来过许多次,基本上见不到草青的面。
    草青不是在外面平匪,就是在郊外种田。
    即便在官衙,无论是在官衙理事,还是听蒲致轩讲习,都是比和宋怀真见面更值得做的事。
    换做平常,草青便让小吏打发了。
    反正理由也是现成的。
    但今日,草青想了想,让人把他领进来了。
    蒲致轩今日出城去了。
    草青便坐在平日蒲致轩坐的位置,手边是一摞又一摞的文书。
    宋怀真一进来,瞧见这情形,抿了抿唇。
    潮安新搭起来的班子,刚建起来,草青就在这里理政了。
    看习惯了,也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草青难得朝宋怀真露出一个笑容:“时间算著也快到了,难为你还记得,你我现下籤和离书?”
    这事儿拖得实在有些久。
    当然,如果宋怀真愿意再出十万俩,买一年的话,草青也会考虑的。
    她实在缺钱。
    说真的,草青觉得宋怀真这人,著实有些贱了。
    原主三从四德, 以夫为天的时候,宋怀真弃如敝履。
    草青对他不闻不问,冷眼相待,他反而巴巴地贴上来。
    宋怀真的那些算盘,草青一眼便能看到底。
    他自我感觉还颇良好,自觉胸怀坦荡,心思赤诚。
    每每在蒲致轩面前都要凹一个世家公子折节下交的姿態。
    草青都会想起,他大骂蒲致轩脑子有疾的那个中午,那时蒲致轩充做杜府下人,站在下首为他布菜。
    宋怀真道:“家中来信,父亲,母亲,他们都要到潮安来,已经在路上了。”
    不只是宋父宋母,这一次,是宋家举族搬迁。
    南阳王势如破竹,虽然和江城还隔著一些距离。
    但无数流民蜂拥而至,这些人就像蚂蟥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城中的许多大户不堪其扰,纷纷北上。
    京都的地价本就高昂,如今更是飞到了天上。
    宋家家底雄厚,在京都同样有著许多宅子。
    只是,京都也不太平。
    这一次清剿南阳失利,也有京都党派倾轧太过厉害的缘故。
    后方粮草跟不上,行军支援不及时。
    主將刚愎自用,副將不听指挥。
    扯起来一堆烂帐,黑锅就如皮球一般,被人踢来踢去。
    南阳王已经占据了两郡,声势还在不断地攀升。
    皇帝已经下了招安的旨意,使者都没能踏入城中,就被斩於阵前。
    这世道可真是变了,一个身世不详的野种,如今也能堂而皇之地走到人前,掌著生杀大权。
    宋父不想搅进京都的浑水,几经犹豫,最终將目光放在了潮安之上。
    江城宋家,早有搬迁之意,只是最开始,是想踏入京都,带著整个家族再上一个台阶。
    却没想到,一年过去。
    等待他们的,不是荣耀,而是狼狈地逃离。
    即便是弃城离开,他们到底是大户。
    宋家的车队依然是庞然大物。
    宋家在江城,起著风向標的作用。
    许多人家也依附了过来。
    宋德松来者不拒,他广纳人手,各家的家丁编在一起,声势惊人。
    这里面不乏好手,也有花重金请来的精兵良將。
    他们这一路行来,还算顺利。
    宋怀真看见家信时,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
    他与草青的一年之约將至。
    起初他还频频去找草青,希望藉此恢復夫妻关係。
    两人和睦时,草青若做出这些成绩,他对草青会有詰问,指责。
    但两人的关係坏无可坏,在这样的情形下。
    草青做出来的成绩越耀眼,宋怀真满腹心思,便都想著修復关係了。
    至少,落实了夫妻关係,再谈其它。
    所以,有一段时间,宋怀真扮上了贤夫。
    潮安许多女子,都很羡慕草青。
    那么肆意房妄为,她那个探花郎夫君,还每日都来寻她,接她。
    最热闹的时候,以宋怀真为主角的画本子,写了一期又一期,引得无数春闺心动。
    健妇营每日走在街上,潮安的风气开放了许多。
    有那女子直愣愣地找上宋怀真,眸子灼灼:“宋公子,既与山夫人无缘,又何苦空自牵念?”
    她上前一步:“你若回头,便能看见我,我愿跟著你,便是做妾,做你的贴身奴婢,也绝无怨言。”
    消息传到草青那,草青不做评价,祝她成功。
    任凭宋怀真使尽浑身解数,草青依旧是水泼不尽,软硬不吃。
    当然,现如今在潮安,也没什么人能与草青来硬的了。
    几番下来,宋怀真並没有自己以为的耐心。
    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
    他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女人而已。
    他没有把黎嵐真的娶回来,也没有纳她。
    恰恰相反,他洁身自好,只是为了寻求精神与他合契的女人而已。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草青凭什么不待见他?
    一年的期限如影隨形,日子每过一天,宋怀真心头的恐慌便深重一分。
    因此,当宋家人终於出现在他面前时,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从心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仿佛是溺水之人,终於在灭顶之际抓住了一块熟悉的浮木。
    这份熟悉,给了他久违的安全感,也悄然滋生出一种隱秘的盼望。
    草青是宋母一手教出来的。
    那是她的婆母。
    她难道真的就敢罔顾人伦,做下那等大不孝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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