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何慧眼底的恳求之色。
陈景深沉默。
一旁的苏清婉看出了他的为难,便抓著何慧的胳膊劝道。
“妈,爸刚被抓捕,没有审清楚之前,家属是见不了面的。”
“现在这种情况,只有律师才能去拘留所跟他碰面。”
闻言。
何慧神色一怔,她看了看苏清婉,又看了看陈景深。
脸上挤出了一抹苍白的笑。
“景深,清婉说的是真的吧。”
“他真的在拘留所吧?”
看著她眼底的希冀。
陈景深缓缓开口道。
“苏元龙参与二十多年前的偷盗婴儿案,证据確凿。”
“在青州诊所伙同林知远想摘我器官陷我於死地,涉嫌第一次谋杀。”
“第二次,与陈彦哲合谋,诱使我前往陈家別墅,这是第二次。”
“昨天在姜家大宅,更是想下药给林薇薇,这是第三次!”
“不算篡改医疗设备数据,就单单偷盗婴儿,三次谋杀,虽然最后没有任何人员伤亡,我们国內也不倡导直接死刑,但数罪併罚下来,他是板上钉钉的无期徒刑,甚至死缓!”
他说著,面无表情的看著何慧。
“他针对我那么多次,你不觉得现在问我他活没活著,有点讽刺吗?”
闻言。
何慧张了张嘴,满是泪痕的脸颊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从陈景深一直撇开话题,不肯说苏元龙到底死没死。
到现在近乎直白的直接告诉了她答案。
何慧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精气神,整个人颓然地靠在床沿。
不知过了多久。
她才缓缓站起身,可脊背却一寸寸佝僂了下去。
何慧头低著,散乱的头髮垂落。
根本没有丝毫当初在苏家那副贵妇人模样。
一道轻轻地、仿佛认命般的声音响起。
“那我知道了...”
“对不起,景深。”
“是我们两个老傢伙都没好好对你。”
她喃喃自语著,转身背对著陈景深跟苏清婉。
缓缓迈步离开。
一路上,她都嘀咕著、重复著。
“这都是应该的..是我们应该受著的...”
“做错事,就要接受惩罚...”
“这都是应该的...”
一股灰败的感觉从她身上涌起。
原本就情绪低落的苏清婉,此刻却不得不压抑住自己的情绪。
她能感觉得母亲何慧此刻,就如同自己当初自己得知景深死讯时,那种行尸走肉般的感觉。
那麻木、如同似乎陷入了极端的模样,与她那时几乎如出一辙。
何慧这是想要寻死!
苏清婉强打起精神,她先是朝著陈景深强撑起一抹笑。
“景深,你別搭理我妈,她就是有点接受不了。”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我爸他有这种结果,我也能预料到。”
“你放心,我这就去劝劝她。”
她说著,急忙起身下床穿鞋。
因为太过著急还是有些精神恍惚,还差点踉蹌了一下。
还好陈景深及时伸手將其扶住。
但苏清婉来不及跟他说什么。
站稳之后,又急忙看向门口。
门口那,何慧的身影几乎就要转身离开,消失不见。
苏清婉焦急万分,正想继续上前。
可陈景深却攥紧她的手,让她不得寸进。
苏清婉身子一怔,她回头,看见了一双幽沉的眼眸。
她知道,今天这种情况。
谁都不好过。
景深现在也情绪复杂,需要人陪著。
但是此刻,人命大过天。
苏清婉不可能让何慧一个人跑去外面。
“景深,你让我去吧,我马上就回来的,好吗?”
她几乎是哀求地说著。
陈景深沉默著。
之前苏清婉对自己求和的时候,也放低了很多姿態。
可这是她第一次,在自己面前,为她的父母低声下气地恳求自己。
陈景深攥著苏清婉的手越发的紧,他声音嘶哑道。
“你確定你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苏清婉一边看著门口,一边焦急地连连点头:“会,我真的会回来的。”
陈景深无声地笑了笑。
自己太清楚苏清婉的性子了。
她会无法面对自己父亲死在姜家,死在自己的手里。
她会在外面待好一阵子,她平復不了心情,只能通过麻痹自己。
直到那时,她才会麻木不堪地回来。
但值得一提的是。
苏元龙到最后选择的是自杀。
这会让姜家跟苏家的情况有所缓解,不至於僵到无法面对的地步。
或许可以通过时间,来逐渐释怀。
无论苏云龙在当时是怎么样的心境,或许是因为自己骨子里的那高傲的自尊心。
寧愿自裁,也不愿意死在对手的手中。
特別还是输给了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人。
也或许苏元龙想到了后人该面对的日子,这才选择了这条路。
但无论怎么样,他总算是在最后做了一件好事。
用自杀,给自己犯下的错。
也给了姜家、给了苏家一个交代。
这无疑是最好的结局。
但眼下的情况。
似乎也没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陈景深看著苏清婉那红肿的眼眶再次泛著水雾。
他缓缓鬆开了手。
“谢谢...”
苏清婉低声说了一句,而后转身就要去抓住站在门口的何慧。
就在这时。
陈景深忽然开口道。
“我答应你,带你去看苏元龙。”
话音落下。
原本几乎呆滯麻木,拖著沉重身子的何慧,突然一顿。
显然,陈景深的话,是对她说的。
而此刻,连苏清婉都不由顿住的脚步。
两人均是神色僵硬地回头。
陈景深也抬眸看向她们。
准確来说,是看著苏清婉。
陈景深脸上露出一抹笑,轻声问道。
“你想一起去吗?”
苏清婉怔怔地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落下。
而后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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