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陈景深迈著沉重的身子,回到了酒店的一间休息室前。
苏清婉正躺在里面休息。
他拿著房卡,站在门口许久,都没有伸手去开门。
跟在陈景深身旁,开车送他过来的陈嫣然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话,要不我帮你去说?”
陈景深定了定神,而后缓缓摇头。
“不用,我能说,只是刚才手术太累了。”
陈嫣然似乎想带动他的情绪,语气揶揄道。
“以前你一天做十台手术都不会累,这会就累了,难不成是年纪上来了,力不从心?”
陈景深一顿,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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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我没说是体力...”
陈嫣然朝著他眨了眨眼。
“没事,就算你力不从心,我也不嫌弃你哦。”
陈景深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不跟你瞎扯了,我准备进房了。”
陈嫣然见他脸上有了些许笑容,也不再打趣他,指了指电梯。
“那我先回去,你们好好聊。”
陈景深点头:“好。”
陈嫣然转身离开,直至走进电梯,她没转身。
也导致了陈景深想要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
直至电梯门关上。
陈景深才逐渐收回了手,而后收回视线。
他拿起房卡,插在了电子锁上。
『滴』一声响起。
陈景深拧动把手,將门轻轻打开后,迈步走了进去。
屋內黑漆漆一片。
连床头柜的小夜灯都没开。
陈景深只能借著走廊的灯投进来的微光,轻手轻脚地缓步走到床边。
只是隨著靠近。
他並没有听见苏清婉睡著的那熟悉的轻鼾声。
而是一阵阵压抑的低声抽泣。
陈景深微微一怔。
他伸手,打开了床头柜的夜灯。
咔嚓。
隨著开关摁下。
暖黄色的柔和灯光將屋內薰染的一片温馨。
陈景深也得以看清周围的视线。
同时。
也看见了蹲坐在床角落的苏清婉。
她蜷缩著身子,抱著双腿,脸颊深深埋在腿间。
许是听见了动静。
低低的呜咽声骤然停止。
陈景深明显看到了苏清婉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直。
“醒了?”
他轻声问道。
苏清婉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但却没有抬头。
依旧保持著这个姿势。
陈景深见状,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缓缓坐在床边,正要开口的时候。
视线落在了床头柜的內侧。
那里放了一根簪子,还有一个手鐲。
陈景深认得这两样东西。
簪子是姐姐陈嫣然的,今早出现在了苏清婉的头髮上。
想来是姐姐送的。
而手鐲,则是认亲宴上,母亲洛秋灵亲手交给苏清婉的。
此时,两样东西都是被整整齐齐地收好,放在了一个盒子里。
看样子,似乎想要物归原主。
陈景深忍不住问道。
“这簪子跟手鐲,你不要?”
闻言。
苏清婉终於缓缓抬眸。
只是看清她脸色的一瞬。
陈景深愣住。
只见苏清婉眼眸红肿似核桃一般,脸色苍白。
好像已经哭了很久很久。
“我...”
她刚开口,声音带著一丝哭腔。
嘴唇都因为在极力压抑著抽泣而在打颤。
苏清婉似乎觉得这样不妥。
她侧过脸,躲著陈景深。
来回深呼吸了好几次,想极力將情绪压下。
直到自觉缓和了一些。
苏清婉才重新回过头,声音依旧带著鼻音,但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这簪子跟手鐲,我..我配不上。”
陈景深皱著眉头。
“你这么高傲的人,会说自己配不上?”
“气话还是?”
苏清婉哭的红肿的眼眸一顿,她低低垂下眼。
“景深,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心安理得的。”
陈景深一顿,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突然。
嘭!
房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一道穿著华贵礼服,却披头散髮的身影闯了进来。
两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看清来人的瞬间。
苏清婉一愣。
“妈?”
来人正是何慧。
只见她没有搭理苏清婉。
而是一步步走了过来。
直至身子蹲下,伸出发颤的手,紧紧握著陈景深。
脸上的表情似又哭又笑。
“景深,我刚重新跑去宴会厅那,我..我看到地上多了一滩血...”
“你跟我说句实话,老苏...”
“老苏他...怎么样了?”
此话一出。
不仅是何慧。
就连苏清婉都忍不住看向了陈景深。
感受两道朝著自己投来的灼热视线。
陈景深只觉得自己喉咙艰涩。
好半晌后,他脸上强撑著一抹笑。
“他现在被押进了大牢,等待判刑。”
闻言,苏清婉眼神一黯,她听得出来。
这只是一番搪塞的说辞。
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她也有所猜测,但也不想、不敢追问。
眼下,苏清婉也只能把这套说辞补充完整,安抚好母亲。
“妈,爸他做的那些事,是一定要判刑的,往轻了说也要十年。”
“但你也別担心,要是表现良好,终究会有出来的一天。”
可何慧显然不信。
那宴会厅台上的血跡,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间,惶惶不安。
她泛红的眼眸直直地盯著陈景深,脸上露出了一抹执著的神色。
“景深,你能带我去看看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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