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人格魅力!
雨下得很大。
真的很大,跟我18岁时的尿一样凶猛。
30岁?
別提了,尿不尽了。
墨西哥城,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蒙特·亚歷杭德罗·鲁比多的私人宅邸门外,夜风带著一丝寒意。
卡门·莱瓦甚至没有提前打电话,她像一头髮狂的母兽,直接驱车衝到了这里。
她甚至没有仔细整理仪容,脸上还残留著在殯仪馆与丈夫撕打后的痕跡,颧骨处的红肿、凌乱的头髮,以及那双因为痛哭和愤怒而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来的眼睛。
她用力拍打著那扇厚重的木门,声音在寂静的富人区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片刻后,门被打开一条缝,露出鲁比多那张惯常带著严肃的脸,当他看清门外站著的竟是卡门·莱瓦,而且是这样一副狼狈而疯狂的模样时,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慌。
“卡门?!你——你怎么来了?!”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带著责备,下意识地就想把门关上,“快回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不该来?”卡门·莱瓦的声音嘶哑,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尖利,她用手死死抵住门板,指甲几乎要嵌进油漆里,“我儿子死了!安东尼死了!你让我回去?!”
她的声音在夜晚的空气中传播开去。
就在这时,门內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著疑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亚歷杭德罗,谁啊?这么晚了?”
是鲁比多妻子的声音,听起来正在靠近门口。
鲁比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恶狠狠地瞪著卡门,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祈求,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快走,我求你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明天?”卡门·莱瓦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她猛地提高了音量,对著门缝,声音里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决绝:“我等不了明天!
鲁比多,我要你下令!立刻!调动部队或者让你手下的特工去华雷斯,武装逮捕唐纳德!把他给我抓回来,我要亲手杀了他!”
门內的脚步声停住了,似乎被这疯狂的言论惊住。
鲁比多倒吸一口冷气,眼里的惊慌变成了恐惧和愤怒,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疯了?!武装逮捕一个市的警察局长?没有確凿证据,这会引起政治地震,华雷斯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唐纳德手底下全是亡命徒!”
“我疯了?对!我就是疯了!”
卡门·莱瓦的脸扭曲著,泪水再次混著脸上的污渍流淌下来,但她毫不在意,她往前又凑近了一步,几乎將脸贴在门缝上,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锁定鲁比多,“你不下令是吧?好!很好!”
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充满威胁:“鲁比多,你別忘了,我们可不是陌生人!你在我身上快活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疯了?我手里可有的是我们亲密无间”的照片!你要不要我现在就发给你亲爱的夫人欣赏一下?看看她这位位高权重的丈夫,在別的女人床上是什么德行?!”
“还有,你通过我哥哥那边洗钱拿好处的事情,別以为我不知道,唐纳德不死,那你也不会好受,我活不下去了,你也別想好过!大家一起完蛋!”
他死死地盯著卡门,眼神里交织著震惊、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他不敢相信这个女人竟然敢如此赤裸裸地威胁他,而且是在他家门口!
门內,他妻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明显的不安和质疑:“亚歷杭德罗?到底是谁?她在说什么?”
鲁比多猛地回过神,他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如果不稳住这个疯女人,后果不堪设想,他努力压下掐死对方的衝动,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对著门內说:“没事!”
然后,他转回头,看著卡门·莱瓦那双毫无退缩的眼睛,他知道,口头敷衍已经没用了。
他咬著后槽牙,极不情愿地,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快速说道:“好——好——我会想办法。但我需要时间!我不能直接下令逮捕他,那不可能!我会——我会想办法给华雷斯的第11步兵团施加压力,或者下达一些模糊的指令,让他们有机会对唐纳德的势力进行整顿”——但这需要运作,而且我不能保证成功!唐纳德在那里根深蒂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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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的事!”
卡门·莱瓦粗暴地打断他,她得到了一个看似肯定的答覆,但远远不够,她要的是唐纳德的命,“我只看结果!鲁比多,记住我的话,唐纳德不死,那你也不会好受!”
说完,她最后用眼神狠狠剜了鲁比多一眼,猛地鬆开抵著门的手,转身,踉踉蹌蹌,衝进了夜色中,消失在私家车的阴影里。
鲁比多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僵立在门口,仿佛被抽空了力气。
晚风吹在他冷汗涔涔的背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亚歷杭德罗?”妻子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这次已经带著明显的不信任和追问。
鲁比多猛地关上门,转过身,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疲惫而无奈的表情,对著满脸疑云的妻子摆了摆手,语气儘量轻鬆:“没什么,一个疯子——儿子死了,受了刺激,非要让我帮她报仇,胡言乱语——已经打发走了。”
他走上前,试图搂住妻子的肩膀安抚她,但妻子却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触碰,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默默走向客厅。
鲁比多看著妻子的背影,手还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独自站在玄关的阴影里,眼神逐渐变得阴沉而凶狠。
疯狗!
2015年11月24日,华雷斯,第11步兵团军营。
阳光炙烤著夯实的泥土操场,空气中瀰漫亢奋。
军营从未如此————市井化。
没有严格的队列,取而代之的是排成几条蜿蜒长龙的人潮,士兵们穿著杂乱的作训服或体能衫,脸上带著平日里罕见的期待与笑意,交头接耳,声音匯聚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十几张临时搬来的长桌后,並非军队的后勤军官,而是来自华雷斯本地银行的工作人员,他们穿著统一的衬衫,手指在点钞机上飞快地滑动,发出”
唰”的诱人声响。崭新的墨西哥比索被一叠叠清点,递到一双双因长期持枪而布满老茧或伤痕的手中。
“下一个!姓名,单位!”银行职员头也不抬地喊道。
一个脸上带著稚气的年轻士兵上前,报上信息后,接过一叠钞票——3200比索。
钱不多,甚至比不上他们中许多人冒死从毒贩那里捞的“外快”,但这不一样。这是“上面”发的,是“合法”的,是能光明正大揣进口袋,寄回家里的。
他咧嘴笑了笑,小心地將钱塞进內兜,拍了拍。
但这仅仅是开胃菜。
不要白不要。
其实在2015年有非官方信息显示,当时墨西哥陆军普通士兵的月基本工资大概在4000—10000墨西哥比索。
而2015年墨西哥a区日最低工资为70.10比索、b区为66.45比索,折算月最低工资约2103~2313比索,陆军基层士兵基本工资显著高於社会最低工资標准。
但真的能拿到那么多吗?
墨西哥军队吃空餉不少,而且——还tmd经常欠薪,你搞鸡毛啊,如果在中国当兵,你比如中旬上车,直接给你发当月和下个月的薪水——
钱不给足,在墨西哥这地方你干什么?
所以也有很多人去投靠毒贩咯。
就在人群因拿到现钞而骚动时,万斯登上了操场前方一个临时搭建的木箱平台,手里抓著一个军用扩音喇叭。
“安静!都他妈安静点!”万斯的吼声透过喇叭,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人群的声浪渐渐平息,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士兵们知道,重头戏来了。
“钱拿到了?爽不爽?”
“爽!!!”下面的人大声喊著。
万斯的声音带著一种粗野的直率,“但这只是零钱!唐纳德局长说了,你们第11步兵团的兄弟们,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他顿了顿,环视下方一张张脸。
“从今天起,你们,以及你们的直系亲属,將被纳入华雷斯警务人员互助会”!”
万斯的声音拔高,“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你们受伤、残废,家里有人死了,互助会管!你们的娃要上学,互助会优先安排!你们家里遇到麻烦,一个电话,互助会派人去解决!”
下面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在墨西哥当兵,尤其是边境地区的兵,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最怕的就是自己死了残了,家里没人管。这个“互助会”,戳中了许多人內心最深的软肋。
“还有!”万斯抬手,压下议论,“12月1號,华雷斯警察学校,第一期开班!你们的儿子、女儿、兄弟,只要是直系亲属,经过基础体检,免试入学!学费全免,包吃包住,每个月还发1000比索生活费,在学校算工龄,毕业直接进警队!”
这一次,惊呼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警察,在如今的华雷斯,意味著地位、稳定的收入和背后有唐纳德这尊杀神罩著,这是给他们的后代铺了一条康庄大道!
“但是!”
“这些福利,只给第11步兵团,只给现在站在这里的,愿意跟著唐纳德局长乾的兄弟,如果有人调走,或者被踢出去,那对不起,所有这些,立刻取消!”
万斯深吸一口气,他几乎是用尽力气吼道:“这还没完,唐纳德局长正在向市长申请,將为表现优秀的军官和士兵,提供华雷斯的房屋奖励,不是宿舍,是真正的,属於你们自己的房子!”
“轰——!”
操场彻底沸腾了!
钱、后代前途、家庭保障,现在连安身立命的房子都许诺了下来!
对於这些大多出身贫寒,在军营和战场上挣扎求存的士兵来说,这几乎是他们能想像到的全部!欢呼声、口哨声、用枪托顿地的声音响成一片,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就在这狂热的顶点,万斯侧身,让出位置,对著喇叭用最崇敬的语气喊道:“现在,让我们欢迎,为我们带来这一切的人一唐纳德局长!”
唐老大没有穿正式的警服,依旧是一身標誌性的黑色作战服,外面隨意披著黑色风衣,嘴里叼著万宝路。他没有立刻上台,而是迈著不紧不慢的步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如同狮王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踏上木箱平台,从万斯手中接过那个沾满汗渍的喇叭。
他那眼睛扫视全场。
奇蹟般地,原本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喧譁,在他沉默的注视下,迅速平息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风掠过操场的声音。
整个军营,几百號人,鸦雀无声。
唐纳德將喇叭凑到嘴边,声音透过劣质的扩音器,带著一丝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简短有力:“我今天来,见兄弟们,就一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动作缓慢而充满力量。
“生活上的事,钱、孩子、房子、你们家人的死活我帮你们解决。”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在每个士兵的心中发酵。
“而你们要做的就是训练!往死里练!然后,他妈的,跟著我,去打击毒贩!清理这片土地上的渣滓!”
“每年,我们会评选出两个最好的军官,四个最悍的士兵!”他伸出两根手指,然后又变成四根,“年底,每人,奖励100万比索!”
“兄弟们,政府给不了你们的,我能给,政府能给的,我也能给,你们只要记住,华雷斯,是我们的!”
“谁也拿不走!”
人群一静,紧接著就是剧烈的欢呼声。
“万岁!唐纳德局长万岁!”
人潮汹涌蓬勃,一些人甚至衝上去要拥抱唐纳德,旁边的万斯等人忙要挡著。
而唐纳德却推开保鏢的保护,一把就左右搂住两名下士,对著四周喊,“不用挡著我的兄弟们,我爱他们,正如他们爱我!”
不得不说,有时候人格魅力就是这样来的。
被他搂著的两名下士都热血沸腾,感觉脸蛋红扑扑的,然后一群人抬起唐纳德,绕著整个操场开始游行。
四周的士兵都是围绕在他身边欢呼举手。
就像是——
法国人在欢迎拿破崙。
而信徒在欢迎耶穌。
在不远处的米格尔·安赫尔·拉米雷斯少校申请复杂,又轻笑了下对著身边的心腹说。
“也许,英雄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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