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木荷柚叫出后,两人坐到了警车上。
“不把人带回去?既然已经確定了这场赛马比赛有人作弊,而井出老板则是帮对方买券的人,为什么还放他在店里继续做事?”
木荷柚完全不理解神谷源的做法,皱著眉头问道。
神谷源透过车窗看了眼店里暖黄的灯光,甚至能隱约看到井出健二在柜檯后帮忙收拾碗筷的身影,语气故作隨意地摆了摆手:
“急什么,他就是个被人利用的工具人,一分钱都没拿到,全程就是被那两个黑西装的人牵著鼻子走,连自己帮著转的钱有多少都不清楚。”
他顿了顿,又找了个藉口,语气儘量显得合理,“把他带回去也问不出什么,反而打草惊蛇,万一那些人再来找他对接,我们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人,再说他那麵馆,要是他被带走,他老婆一个人根本撑不起来,老人孩子怎么办?”
木荷柚皱著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神谷源抢先转移了话题,絮絮叨叨说著要去府中市警署对接白石美和的笔录,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没跟木荷柚说出对方收了五百万好处费的事。
神谷源比谁都清楚,木荷柚的性子,一旦知道井出拿了钱,哪怕只有五百万,也一定会按规矩办事。
成年人该有基本的判断,井出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对方能花四十万去买一张券,再加上严格的保密要求,只要稍微动脑子想,就知道背后藏著猫腻。
他之所以答应,不过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又抱著一丝侥倖。
可法律不会管这些。
想著《犯罪收益转移防止法》,想起那些类似的判例,神谷源皱起了眉头。
井出健二协助转移四亿円的犯罪所得,哪怕他声称自己不知情,只要法院认定他“应当知道”,就会被定为共犯,轻则罚金缓刑,重则牢狱之灾。
那五百万円的好处费,就是最直接的证据,一旦被查出来,井出健二根本无从辩驳。
“那边说我们可以过去,现在报案的白石美和还在府中市警署厅。”木荷柚放下手机道。
神谷源收起了纷乱的思绪,开口道:“先过去看看吧,从这里去府中市警署,走首都高速绕开拥堵路段,大概三十到四十分钟就能到,这个点不是高峰,路上应该不会太耽误,爭取儘快问到那两个黑西装男人的线索,也好早点查清幕后的人。”
“等等……还是应该先把……”
木荷柚话还没说完,神谷源已经启动了汽车,直接扬长而去。
以目前的情况,这案子根本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准备先去看看那位报案者,如果说发现案子很难查,自己不如直接放弃调查,回头返回涩谷之后……
到时候交给这呆头鹅好了,自己就当看不见……她真要查下去,那也是她的事情。
瞧见后视镜里的拉麵馆逐渐变小,神谷源摇了摇头。
要是井出健二聪明些,就该趁著现在这个关键时机,想办法赶紧把钱转走,身上一分都不要留,后续咬死不承认,最多就是关几天,谁也拿他没办法。
——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接下来就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脑子了。
这么想著,神谷源放鬆了些,至少心理上再无任何压力。
……
四十分钟后,警车稳稳停在府中市警署厅门口。
不同於涩谷警署的忙碌喧囂,这里的大厅略显安静,几名穿著制服的本地刑警正坐在接待台后整理卷宗,抬头瞥见神谷源和木荷柚身上的警服,眼神里多了几分疏离。
两人出示证件说明来意后,接待台的警察没立刻引路,转身去了里间通报。
不多时,一个穿著深色警服、肩章缀著警部標识的男人走了出来,面容冷峻,眼神带著明显的排斥,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语气生硬地开口:
“你们就是涩谷警署过来的?我是府中警署刑事课的佐藤一郎。”
“佐藤警部补,您好,我们是涩谷刑事课的神谷源、木荷柚,过来想看看白石美和的报案笔录,顺便了解一下赛马作弊案的细节。”
木荷柚率先上前,语气客气却带著专业的严谨,递上两人的证件。
佐藤却没接,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得很紧:“抱歉,两位,这案子是我们府中警署负责的,报案人白石美和也是我们这边接待的,相关笔录和线索,我们会按流程上报,就不劳涩谷警署的同事费心了。”
这话里的逐客意味再明显不过,木荷柚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佐藤警部,话不能这么说,本案的关键关联人井出健二,住址和经营场所都在涩谷区,属於我们的管辖范围,我们有权介入调查,协助你们核实线索。”
佐藤则摆了摆手,语气愈发不耐烦:“这案子涉及中央竞马会的內部问题,我们已经和jra的监察部取得联繫,正在核实白石美和所说的事情,你们外地来的,不了解本地情况,插手进来反而容易打乱我们的调查节奏。”
说完,对方转身便返回去了。
神谷源站在一旁,没怎么说话,心里却暗自发笑——这不正好合他意?本地警察不愿意他们插手,他正好可以顺坡下驴,回头就以“属地管辖为由”抽身,把案子全丟给对方去弄。
但接著,他就发现自己好像脑子瓦特了。
自己身边这位,可不是一般的警部来著。
木荷柚见对方走开,转身退开几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再过去数分钟,原先还態度强硬、把两人晾在大厅的佐藤一郎,突然慌慌张张地从里间跑了出来,额角甚至渗出了汗,全然没了刚才的倨傲。
他身后还跟著一位身著正装、肩章级別明显更高的警视,步履匆匆,神情郑重,一见到木荷柚便立刻收敛神色,主动上前道:
“是涩谷来的木荷警部吧,实在抱歉……”
大厅里原本各司其职的警员,见到这一幕都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里满是惊愕。
木荷柚收起手机,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是淡淡开口:“没关係,只是正常的跨区协作,涉案关键人员在涩谷辖区,这起赛马作弊案,由我们涩谷刑事课牵头调查,应该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
那名警视立刻应声,转头就对著一旁手足无措的佐藤沉声道,“佐藤,立刻把白石美和的报案笔录、赛事相关的所有材料,全部整理移交过来,配合两位同事开展工作,不得有任何拖延。”
佐藤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刚才的排斥和不耐烦荡然无存,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我马上去办!”
“那就麻烦木荷警部办案了,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先去忙,你看……”那位警视又转过头来对著木荷柚道。
木荷柚站直了身子,认真道:“您去忙就好。”
这时候才有那么一点点下级该对上级的態度。
神谷源站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
果然,家里有矿就是好。
只是打了一个电话,府中市警署的警视亲自出面,还直接把案子全权交了出来。
只是自己这边……刚才还想著能顺坡下驴、把案子丟给本地警方的算盘,瞬间碎得一乾二净。
“怎么了神谷君,你那是什么表情。”木荷柚发现了他的异常,凑近低声道。
神谷源无奈道:“我只是觉得动用权力是不是不太好,你不是正直的警察么?”
“我怎么就不正直了?”
木荷柚皱眉道,“流程合理合规,哪有半点问题,难道我要藏著掖著让他们继续卡著我么。”
“都行吧,我无所谓。”神谷源说。
他早就知道木荷柚在某方面上是不会拒绝家里的帮助的。
比如之前的『走私案』,不也是整个涩谷警署厅,外加邻近的好些警察,都一起加入了办案中么……
这时候,佐藤抱著厚厚的卷宗快步跑了回来,毕恭毕敬地放在接待台上,甚至主动引路:
“两位,报案人白石美和还在问询室,我带你们过去,有任何需要,我们府中警署一定全力配合。”
神谷源嘆了口气,心里默默吐槽。
这下好了,不仅躲不掉,还成了牵头查案的人。
他侧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木荷柚,只能跟上脚步,朝著问询室走去。
看来这桩牵扯四亿円的赛马骗局,他是想甩都甩不掉。
……
问询室不大,灯光柔和,没有丝毫压抑感。
白石美和坐在桌前,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坐姿端正。
见到两人到来,她有些疑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了警察。
“白石小姐,不用顾虑这些问题,我是涩谷警署厅的木荷,这位是神谷,我们是特意调过来现在直接负责你的报案的。”
“那……那好吧。”
“麻烦你从头把整件事的缘由说清楚。”木荷柚翻开笔录本,轻声开口。
白石美和点了点头,条理清晰地说道:
“我是中央竞马会的信號专员,负责这场全日本无骑手赛马总决赛的直播信號保障,这一次轰动全国的四亿円中奖,想必两位警官也都知道了。”
白石美和的语气格外篤定,“一张四十万円、赔率一千两百倍的马券精准命中,这种概率低到近乎不可能,偏偏就发生在这场总决赛上,实在太蹊蹺了,结合我对顶头上司——赛马运营本部本部长鹰司透介的了解,我才断定这场比赛一定有人动了手脚。”
说到怀疑的缘由,她直接便道:
“鹰司透介为人极度功利,上任以来只看重赛事带来的收益和流量,对竞马会的规则向来漠视,之前就多次为了製造话题、拉升投注额,暗地做过违规调整赛事相关的小动作,只是没留下实锤证据,最后都不了了之,在我眼里,他是为了利益能突破规则底线的人。”
紧接著,她给出了最核心的依据,语气斩钉截铁:
“我承认我对他是有些偏见,但拋开这些不谈,整个中央竞马会,只有他有能力操盘这场作弊。
赛事的马匹数据、赛程风控、投注后台的核心权限,全都牢牢掌握在他手里,也只有他能在不留下任何痕跡、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前提下,操控比赛结果配合马券中奖。”
她一连串说了一大堆,其实通篇下来,无非就是认为自己顶头上司操控比赛作弊的事,听得神谷源头疼。
——也不知道木荷柚怎么能在旁边不停记录,一句话不问,还真有够囉嗦。
神谷源这么想著,开口问道:“你就这么確定是他?”
“我很確定,具体他是用什么手法做到的,我不清楚,也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白石美和摊了摊手,神情坦荡,“比赛全程没有任何异常,没有破绽、没有漏洞,但这种近乎神跡的中奖,加上鹰司透介的为人和独一份的核心权限,除了他,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做到,我不愿看著竞马会的公平被这样践踏,所以才选择来报案……”
“好了,白石女士,你有没有带著比赛录像,我们先看看再说。”神谷源打断道,不然这女人好像能一直聊下去。
“有的。”
白石美和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隨即点开一个视频,將电脑转向神谷源和木荷柚。
画面里立刻浮现出赛马赛场的实时场景:赛道平整开阔,十几匹赛马依次衝出,解说员的声音清晰传来,语气里满是对热门马匹的期待。
“夺冠的是哪一匹?”木荷柚问道,她不是很懂赛马这方面的事。
白石美和拖动进度条,停在比赛初期,指著其中一匹马道:“这匹毛色偏浅、身形略显单薄的,就是冠军雪路丸,它有陈旧性腿伤,赛前几乎没人认为它能跑完赛程,更別说夺冠。”
说著,她点击了播放,屏幕上,雪路丸果然跟在队伍末尾,跑姿也略显笨拙,和旁边健步如飞的热门马形成鲜明对比。
接著,她又拖动进度条,来到比赛后半段,指尖点著屏幕上的排名变化:“只是从这里开始,雪路丸慢慢提速,谁也没想到它一步步追赶,直到最后一百米,居然勉强超过最前面的马,衝过终点线。”
木荷柚凑到电脑前,盯著屏幕里的视频,眉头微挑——確实和普通冷门马没区別,毫无夺冠跡象,最后夺冠也像是纯粹的运气巧合。
“不对啊,即便这马在赛前再怎么冷门,但这么大的比赛,肯定还是有人会去买它吧,怎么会有一千两百倍这么夸张的赔率?”木荷柚疑惑问道。
白石美和正准备讲解,却被神谷源摆手打断。
这女人说话绕来绕去的,这种事情让她来解释,不知道要扯到什么时候去。
於是,他开口道:
“中奖的马券不是单押雪路丸夺冠,而是精准押中了这场比赛所有参赛马匹的完赛顺位,从第一名的雪路丸,到最后一名的赛马,顺序一丝不差,没有任何偏差,只有这样,才能获得一千两百倍的赔率。”
“我明白了。”
木荷柚点点头,又再来回看了两遍视频,“可……这怎么作弊?这比赛好像是没有骑手的那种比赛,总不可能人为控制这些马谁先衝线谁后衝线吧?”
“但警官,事实就是发生了啊。”白石美和皱眉说。
木荷柚凑近神谷源,开口问道:“神谷君怎么看?”
神谷源也看不出来,他看著这段视频,都怀疑先前井出健二是不是在骗自己。
“我不知道。”他诚实道。
白石美和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乐意,当即说道:“警官,你们可以去查一下是谁中了奖,肯定一下子就能查到鹰司透介那边,他应该不会自己买券,但肯定会让身边人帮忙。”
“我们怎么办案不用白石小姐你担心。”神谷源皱眉说道。
井出健二是买券人这一点,也就他们警方知道,毕竟这方面的信息,即便是jra,也就是赛马官方投注所,都没有这个权力私自查询。
所以到目前为止,白石美和这位报案人还不知晓。
中了四亿奖券的人,其实只是涩谷一家拉麵馆的老板。
“一定是鹰司透介,你们只要把他抓来,审一下肯定就能查出来……”白石美和看来真是有些仇恨自己上司。
神谷源摆了摆手:“白石小姐你先坐会吧,我和木荷警官想想再做决定。”
说著,他带著木荷柚走出了问询室。
……
“神谷君有苗头吗?”
“没有……还是之前说的那样,这几乎不可能作弊才对……”
神谷源见这案子如此麻烦,其实已经动了放弃的念头。
而且看这情况,似乎那位麵馆老板只要不承认,压根没人拿他的五百万有任何办法。
那么多匹马,现场还有观眾,怎么可能作弊?
除非还有个时间穿越者,不然根本就没有半点作弊可能。
对於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穿越者这一点,神谷源很早时候就想过,也觉得这种事情也有可能——如果没有的话,那为什么两个世界在很多小细节上都有所不同?
包是某位前辈在之前,不小心成了那煽动磁棒的蝴蝶,所以才弄成这样的啊……
当然,也就是猜测而已,神谷源只是希望自己在某天遇到其他穿越者时別太吃惊,导致丟了份。
“可你不是说井出健二被人逼著去买马券,四十万也是別人给他的么,如果没有作弊的话,怎么会特意买四十万的马券。”木荷柚开口道。
神谷源回过神来,打了个哈哈:“我有说过么……好吧,但我不知道怎么作弊的,要不我们不如就按佐藤说的,把案子交回府中警署得了。”
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紧闭的问询室门,“你也听见了,白石美和除了嘴硬说自己上司有问题,半点儿实锤证据都拿不出来,井出健二那边又只见过两个戴墨镜的黑西装,连人家长什么样都说不清,这案子查下去就是个无底洞。”
木荷柚停下脚步,转过身抱著胳膊看向他,眉头拧得紧紧的:“神谷君,你是警察,四亿円的犯罪所得转移,还有国家级赛事涉嫌作弊,就因为难查,就要当做没看见?”
“那不然呢?”
神谷源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总不能我去把鹰司透介抓来,逼问他是不是操控了比赛吧?先不说他是中央竞马会的本部长,手眼通天,就说咱们现在手里这点东西,连传唤他的资格都没有。”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木荷柚鬆口,他立刻就能把这烫手山芋丟出去,回头井出健二那边只要咬死了不知情,最多就是个批评教育,既不用费神查案,也算给那个被生活逼到绝路的麵馆老板留了条活路,两全其美。
木荷柚刚要开口反驳,问询室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爭执声,男人压抑著怒火的低吼隔著门板传了出来,还夹杂著白石美和拔高的音调。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刚推开问询室的门,就看到一个穿著深灰色西装、戴著细框眼镜的男人正攥著白石美和的手腕,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愤怒。
男人看著三十岁上下,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规规矩矩,只是此刻脸色涨红,额角的青筋都绷了起来。
“美和!你闹够了没有!”
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都带著火气,“你现在立刻跟我回去,把报案撤了,就说你是一时糊涂,胡乱猜测的!”
“我不撤!”
白石美和用力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长谷川明弘,我再说一次,我没胡闹!比赛就是被人动了手脚,鹰司透介就是幕后黑手,我不能看著竞马会的公平就这么被他毁了!”
“公平?”
长谷川明弘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著她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你跟我谈公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你没有任何证据,就实名举报运营本部的本部长,你以为你是谁?”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
“部长在中央竞马会待了多少年?他手里握著多少人脉和权力?你以为就凭你一句『只有他能做到』,就能扳倒他?我告诉你,到最后他连根头髮都不会掉,你我两个人,全都会被踢出竞马会!不止是竞马会,整个赛马行业,都不会再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这话一出,白石美和的脸色白了一瞬,却还是咬著牙不肯鬆口:
“我做的是对的,就算丟了工作,我也不能装作没看见。”
“你疯了!”
长谷川明弘气得狠狠跺了一下脚,“你为了你那点可笑的正义感,要把我们两个人的前途全都搭进去吗?我们熬了多少年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你忘了我们明年就要结婚了?婚房的贷款还没还完,你要是被辞退了,我们以后怎么办?”
“够了。”
清冷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两人的爭执,木荷柚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白石美和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长谷川明弘,“这位先生,这里是警署的问询室,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如果你有什么话,可以出去说,不要妨碍警方办案。”
长谷川明弘这才注意到门口的两个警察,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收敛了几分怒气,却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木荷柚和神谷源,语气生硬地开口:“我是白石美和的男友,长谷川明弘,也是中央竞马会赛事运营部的专员,两位警官,我替我女朋友跟你们道歉,她就是一时钻了牛角尖,说的全都是没有根据的胡话,这案子我们不报案了,现在就撤案。”
“长谷川先生,报案人有权决定是否撤案,但前提是出於本人的真实意愿。”
木荷柚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著不容置喙的严肃,“而且,这起案件已经涉嫌巨额刑事犯罪,即便报案人撤案,警方也有义务继续调查下去,不是你说不查就能不查的。”
“刑事犯罪?”
长谷川明弘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看向白石美和,语气里满是失望,“你看看你闹的!现在都牵扯到刑事案件了!美和,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我不走。”白石美和別过脸不肯看他,“我没有胡说,比赛就是有问题。”
长谷川明弘气得连连点头,胸口剧烈起伏著:“你非要闹是吧?行,你要是非要把这份工作丟了,非要把我们的未来都毁了,那我们就到此为止!”
这话像一把刀子,瞬间刺中了白石美和。
她猛地转过头,眼里泛起了红血丝:“长谷川明弘,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我举报了违规操作,你就要跟我分手?”
“我不是要跟你分手,我是想让你清醒一点!”
长谷川明弘的语气也软了几分,却依旧带著固执,“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鹰司透介是什么样的人,整个竞马会谁不知道?可这么多年,有人动得了他吗?之前不是没人举报过他,最后呢?举报的人全都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辞退了,他反而步步高升!你以为你比那些人厉害在哪里?”
他顿了顿,看向木荷柚和神谷源,语气里带著恳求,也带著几分破罐破摔的无奈:
“两位警官,我实话实说,我女朋友说的这些,全都是她的猜测,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那场比赛全程直播,全国观眾都看著,赛事数据、马匹状態、直播信號,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异常,怎么可能作弊?她就是对鹰司本部长有偏见,才一口咬定是他做的。”
“你闭嘴!”
白石美和厉声打断他,“赛前雪路丸的体检报告明明显示它的腿伤还没恢復,根本不具备参赛资格,是鹰司透介特批它上场的!还有比赛当天,他在主控室待了整整三个小时,连颁奖仪式都没去,这还不够反常吗?”
“那是因为赛事当天有赞助商的线上会议!”
长谷川明弘立刻反驳,“体检报告也是兽医组签字確认过的,雪路丸的身体状况符合参赛標准,这些都有文件可查!你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当证据,只会让人笑话!”
两人又要吵起来,一直靠在门框上没说话的神谷源,突然直起了身子。
他慢悠悠地走到长谷川明弘面前,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问道:“长谷川先生,你是赛事运营部的专员,那这场无骑手赛马总决赛,你当天也在现场,对吧?”
长谷川明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是,我负责赛事流程的对接,全程都在现场。”
“那正好。”
神谷源拉了把椅子坐下,抬眼看向他,“我不问你鹰司透介有没有问题,就问你两个问题,第一,这场无骑手赛马,有没有可能,在不被现场和直播观眾发现的情况下,操控马匹的完赛顺位?”
长谷川明弘皱起了眉,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不可能,无骑手赛马用的是智能马闸,全程靠马匹自主奔跑,赛道上没有任何人工干预的可能,每匹马身上都有实时定位和心率监测装置,数据同步到主控室和jra的监察后台,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就会触发警报。”
他说著,瞥了一眼白石美和,语气里带著无奈:“所以我才说,她就是在无理取闹,连技术上都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怎么可能有人作弊?”
神谷源挑了挑眉,又问道:“第二个问题,你刚才说,赛前雪路丸的体检报告,是兽医组签字確认符合参赛標准的,那这份报告,是赛前多久提交的?签字的兽医,是谁?”
这话一出,长谷川明弘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下意识地闪烁了一下。
这个细节,被神谷源精准地捕捉到了。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神谷源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依旧散漫。
长谷川明弘推了推眼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报告是赛前三天提交的,签字的首席兽医,是鹰司本部长的妹夫,森川雄一。”
整个问询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木荷柚的眼睛瞬间亮了,立刻翻开手里的笔录本,飞快地记录著。
白石美和也愣住了,她看著长谷川明弘,眼里满是错愕——她只知道鹰司透介特批了雪路丸参赛,却不知道签字的兽医,居然是他的亲戚。
神谷源轻笑了一声,靠回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看向脸色发白的长谷川明弘:
“长谷川先生,看来你心里,也不是完全觉得,你女朋友是在无理取闹啊。”
长谷川明弘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別过脸,避开了所有人的目光,肩膀微微垮了下去,语气里满是疲惫:
“我只是……不想让她往火坑里跳,森川雄一和鹰司本部长的关係,整个竞马会高层都知道,可那又怎么样?没有证据证明体检报告造假,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操控了比赛,说什么都没用。”
“怎么会没用,只要去调查就行……”白石美和开口道。
神谷源插入了话题:“確实应该是查不出来了,毕竟,这比赛都过去好些天,就算有问题,肯定也有人已经把那些痕跡全部抹去,至少在这个体检上不会有事。”
“对,这位警官说得就很对,所以美和,你別犯蠢了,这案子就这样……”
“什么叫就这样?”
神谷源摆手打断,隨即开口说道,“这案子一定要查。”
“你有方向了吗?”木荷柚开口问道。
神谷源点了点头,视线掠过那对情侣,接著说道:
“木荷警部,你去联繫下这边警署厅的人,先把那什么鹰司透介叫过来问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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