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战火已燃。
一派主张继续保持战时高压,稳固防线,甚至主动出击。
另一派认为国家机器已经超负荷运转,必须停下来喘口气,恢復民生,安抚厌战情绪。
苏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早就冷透的茶水。
他多想顺著他们的话点个头。
说一句“好,让都大家歇歇吧”。
但他不能。
因为只有他知道,那个被称作“全境收復”的胜利,不过是末世这场大戏的一个可笑开场白。
人类用火炮和钢铁碾碎的,只是一群刚刚变异、连初级智慧都没有的野兽。
而真正的地狱,正在这场胜利的掩护下,悄然孕育。
“我反对。”
他放下茶杯,瓷器与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爭吵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苏然。
一直闭目养神的首长也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
“我都在怀疑我的那本《异化生物进化时间报告》是不是白写了。”
苏然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全场。
“各位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全境收復,不等於天下太平。”
“昨天那个假,是我提议放的。那是一针让老百姓在绝望中喘口气的麻醉剂!
结果各位身居高位,自己先信了?”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毫不留情。
钱立业面色一滯,“苏顾问,这话说得过了。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缓衝期……”
“没有缓衝期。”苏然打断他。
“苏顾问!”
孙德胜猛地一拍桌子,额头青筋暴起,
“你少在这站著说话不腰疼!你不用管柴米油盐,你不用看那些因劳累猝死的平民名单!
十万条人命啊!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缓衝期,到底错在哪?”
“苏顾问,前线將士不是机器,枪炮会炸膛,人会崩溃。”
钱立业也咬著牙跟进,“我们有十二座主基地,有地下长城,有坚固工事。
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把国家机器逼到散架?”
“坚固工事?”
苏然直起身,他没有继续爭辩,指尖在战术终端上快速敲击。
中央全息沙盘光芒闪烁。
蔚蓝色的大夏版图隱去,取而代之的,是整个蓝星的全貌。
除了大夏这片孤零零的蓝色,外围的亚欧大陆、美洲大陆、非洲大陆,全部被浓郁到发黑的猩红色覆盖。
“各位觉得,高墙能挡住什么?”
苏然隔著沙盘,死死盯著孙德胜和钱立业,
“一阶丧尸?还是二阶异化兽?”
孙德胜眉头紧锁,没有接话。
“王將军。”
苏然转头看向王建军,“你手下的兵刚和二阶变异狼群过手。
你告诉他们,常规口径的步枪,打得穿二阶变异兽的头骨吗?”
王建军脸色一沉,声音发涩。
“打不穿。必须动用12.7毫米口径的穿甲弹,或者直接上晶能武器。普通步枪只能擦破点皮。”
“听到了吗?”
苏然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身子前倾,压迫感十足,
“这只是二阶!”
“我那份报告你们是不是都没仔细看?最多三个月,三阶生物就会大规模出现。”
“三阶变异体,骨骼密度超越钢铁,肌肉爆发力能徒手掀翻主战坦克!
它们能硬抗155毫米榴弹炮的破片杀伤。四阶生物,甚至能顶著迫击炮弹爆炸衝锋!”
苏然的手指在沙盘上猛地划拉过几道红线,直指南亚次大陆和西伯利亚荒原。
“孙署长,钱署长。你们想停下来休养生息。好啊。停下半年。”
他的声音极冷,“半年后,三阶、四阶生物成群结队越过国境线。
它们从天上飞进来,从地底钻进来。”
“这个时候困守不出,就是主动把大夏,变成一口十二亿人的巨型棺材!”
会议室里的温度降至冰点。
钱立业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可是……战士们確实到了极限。”
王建军捏著眉心,“再打,拿什么打?”
“扛不住也要扛。”
苏然目光如炬,斩钉截铁,
“给战士们军备升级!常规武器逐步淘汰,全面转產晶能武器和承影机甲。
晶核士兵扛不住,就上觉醒者!觉醒者扛不住,老子顶在最前面!”
他猛地转身,背靠著那张刺眼的全球血色地图。
“你们以为,界碑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那是世界上最大、最残酷的养蛊场!”
他停顿了一秒,继续开口,
“那些小国家全灭了。几十亿丧尸没有了人类作为食物,它们会干什么?它们会互相吞噬!”
“强者吃掉弱者,高阶吃掉低阶。
就在我们坐在这里討论要不要休息的时候,境外每分每秒都在诞生更加恐怖的怪物。”
“给它们时间,就是在给我们自己掘墓。
一年后,境外就会诞生出成百上千头五阶、六阶的怪物。甚至……”
苏然停顿了一秒,吐出两个让所有人灵魂颤慄字眼。
“尸皇。”
会议室气温仿佛降至冰点。
李国栋猛地站直身体,拳头死死捏紧。
张啸更是咬破了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各位。”
苏然收起冷笑,目光带著决绝。
“大夏全境收復,不是结束。这只意味著,我们在那场波及全球海啸中,勉强造出了一艘木筏。”
“我们清理了国內,大夏就成了一座孤岛。”
“外围血海还在不断上涨。如果不把海水抽乾,孤岛迟早被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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