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
但平静之下,涌动著看不见的暗流。
霍秀秀几乎整天泡在市郊的临时研究室里。
同几位从各地请来的老专家一起。
对“源心杖”和那些骨板进行各种检测分析。
解雨臣派了最得力的人手负责安保。
那里现在算得上铜墙铁壁。
连只陌生的苍蝇都飞不进去。
研究进展缓慢,但並非全无收穫。
这天傍晚,霍秀秀从研究室回来。
脸上带著些许疲惫,但眼睛很亮。
她没回自己房间。
而是直接找到了在花厅喝茶聊天的解雨臣、吴邪和王胖子。
张起灵和“张·启灵”也在一旁安静坐著。
“有发现?”
解雨臣给她倒了杯茶。
霍秀秀接过,没急著喝。
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很复杂,也很……诡异。”
她放下茶杯。
从隨身带的文件夹里抽出几张放大的照片和光谱分析图。
铺在桌上。
“首先是短杖的材质。”
霍秀秀指著照片上那柄缠著布条的黑色短杖。
“非金非木非石。”
“我们用了所有能用的非破坏性检测手段。”
“包括最新型的元素光谱、微观成像、能量场探测。”
“得出的结论都很矛盾。”
“它有一部分结构,显示出类似某种陨铁的特性。”
“但內部又混杂了无法辨识的有机质成分。”
“更深处……似乎有类似生物活性的微弱能量反应。”
“但不是生命体那种。”
“更像是一种……被固化封存的『场』。”
“固化封存的场?”
吴邪皱眉,不太理解。
“可以理解为,一种被强行束缚、固定在物质形態里的特殊能量。”
霍秀秀儘量通俗地解释。
“这种能量很温和,或者说,现在是休眠状態。”
“但它的性质和构成方式,完全超出我们现有的物理学和材料学认知。”
“那几位老专家都说。”
“这玩意儿不像是地球上的东西。”
“至少,不像是常规自然演变或人工製造能出来的。”
王胖子咂咂嘴。
“乖乖,外星特產?”
“不好说。”
霍秀秀继续道。
“然后是骨板上的符號。”
“几位古文字专家確认。”
“这是一种极为古老、且早已失传的独立文字体系。”
“不属於目前已发现的任何文明谱系。”
“它们更像是……一种用特定方式记录『信息』的载体。”
“而不仅仅是文字。”
“什么意思?”
解雨臣问。
“意思是,这些符號本身,可能携带著某种『指令』或者『密码』。”
霍秀秀指著另一张照片。
上面是骨板的局部放大图。
有些刻痕在特殊成像下泛著极淡的光晕。
“我们尝试用不同频率的能量、声波甚至特定波长的光去刺激骨板。”
“有些符號会短暂地发出微光。”
“但无法稳定,也解读不出含义。”
“专家们推测,要解读这些符號。”
“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
“或者满足某种特殊的『条件』。”
“比如……”
她看向被张起灵放在手边、依旧缠著布条的短杖。
“比如它。”
“短杖是钥匙?”
吴邪看向短杖。
“有可能。”
霍秀秀道。
“短杖顶端的『万象石』。”
“和骨板,还有玉琮上的纹路。”
“能量特徵有某种程度的同源性。”
“但具体怎么用,是物理接触。”
“还是需要以某种方式激发短杖的力量。”
“不清楚。”
“我们不敢轻易尝试。”
“怕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霍秀秀语气凝重。
“那古尸提到的『源种』呢?有什么线索?”
解雨臣更关心这个。
霍秀秀摇摇头。
“骨板上关於『源种』的记录很零碎。”
“而且是用那种无法直接解读的符號记录的。”
“只能结合壁画和玉琮上的信息推测。”
“大概是一个远古的、非人的、具有强大污染和改造能力的『源头』。”
“那些古人试图研究、利用它。”
“但最终失控,导致了自身的异变和文明的部分毁灭。”
“短杖,可能是他们製造的、用来控制和稳定『源种』力量的器具之一。”
“但显然,只是部分成功,而且代价巨大。”
“汪家找这东西,是想控制『源种』的力量?”
王胖子摸著下巴。
“很可能。”
“但更可能的是,他们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关於『源种』和短杖真正用途的信息。”
霍秀秀看向张起灵和“张·启灵”。
“两位张先生,你们怎么看?”
“你们接触短杖时,有什么特別的感觉吗?”
张起灵沉默片刻。
道。
“能量,很乱。”
“有引导,也有……排斥。”
“张·启灵”补充。
“像锁,不完整。”
“钥匙,可能不止一把。”
“不止一把?”
吴邪捕捉到关键。
“张·启灵”点头。
“感觉。”
“短杖,只是其中一部分。”
“还有其他……类似的,或者,互补的。”
这信息让眾人心头一沉。
如果“源心杖”只是某个更大“钥匙”的一部分。
那意味著还有更多类似的物品。
或者更复杂的使用条件。
汪家知道的,或许比他们透露的要多得多。
“汪家最近很安静。”
解雨臣手指敲了敲桌面。
“但越安静,越不对劲。”
“他们在等,要么等我们研究出成果,要么在策划別的。”
“我们不能干等。”
“你的意思是?”
吴邪看向他。
“主动收集信息。”
解雨臣道。
“关於『源种』,关於类似的古墓、遗蹟、传说。”
“关於汪家过去的活动轨跡。”
“九门、霍家、我这边,都会动用关係去查。”
“另外,那几位老专家里,有人提到。”
“在西南某些地方的民间传说和残存古籍里。”
“似乎有类似『万物之种』、『地母之心』的描述。”
“虽然说法不同,但特徵有些相似。”
“这可能是个方向。”
西南?
吴邪心里一动,想到了那片神秘而复杂的土地。
討论暂时告一段落。
霍秀秀需要休息,也需要和专家们继续攻关。
解雨臣要去安排情报收集。
吴邪和王胖子也各自琢磨著心事。
夜色渐深。
解雨臣安排了一桌精致的家宴。
算是给连日奔波、又投入紧张研究的眾人放鬆一下。
菜色很丰富。
以清淡鲜美的杭帮菜和淮扬菜为主。
也有几道硬菜。
席间气氛比之前轻鬆不少。
王胖子又恢復了活宝本色。
边吃边吹嘘自己当年“单枪匹马”闯某某古墓的“光辉事跡”。
虽然大部分都被吴邪无情拆穿。
黑瞎子在一旁笑眯眯地听著。
时不时补刀。
逗得霍秀秀掩嘴轻笑。
解雨臣优雅地用餐。
偶尔插两句话。
阿寧和江寻古安静吃饭。
但神情也放鬆许多。
张起灵和“张·启灵”依旧话少。
但吃得很认真。
尤其是当一道荷叶粉蒸鸡和一道清燉蟹粉狮子头端上来时。
两人下筷子的频率明显快了一些。
“这道荷叶粉蒸鸡,用的是西湖边的走地鸡。”
“肉质鲜嫩,用荷叶包裹蒸製,最大程度保留了原汁原味。”
“几位尝尝。”
解雨臣介绍道。
张起灵夹了一块鸡肉。
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张·启灵”也尝了一口。
没说话。
但筷子又伸了过去。
黑瞎子看在眼里,嘿嘿一笑。
拿起公筷,又给两人碗里各夹了一块。
“多吃点,看你们瘦的。”
“哑巴,启灵,不是我说,你俩这身手,得吃好点才有力气。”
“下次胖爷再吹牛,你俩直接把他扔池子里餵鱼,我请客加菜!”
“嘿!黑爷你怎么说话呢!”
王胖子不干了。
吴邪大笑。
“我看行!胖子,你赶紧多吃点,压压秤,不然两位小哥扔你的时候不费力!”
眾人一阵鬨笑。
连张起灵和“张·启灵”嘴角似乎都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虽然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悬浮直播球记录下这难得温馨热闹的一刻。
弹幕也活跃起来:
家常菜看著好香!
两位小哥好像爱吃鸡?
胖子又在吹牛了哈哈哈。
气氛好好啊。
希望一直这样。
就在这时。
解雨臣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个加密號码。
他神色不变。
对眾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起身走到外面廊下接听。
几分钟后,他回来。
表情看不出太大变化。
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觉到他眼神里的细微凝重。
“有点新情况。”
解雨臣坐下,声音压低了些。
“我安排去西南摸底的人传回消息。”
“那边最近不太平。”
“有几个偏远寨子,传出怪事。”
“说是有人夜里听到地底有奇怪声音。”
“像是很多人同时在低声说话,但听不懂说什么。”
“还有的地方,牲畜莫名躁动,甚至发狂。”
“当地人有说是山神发怒。”
“有说是地龙翻身的前兆,说法不一。”
“地底声音?牲畜发狂?”
吴邪皱眉,这听起来有点熟悉。
霍秀秀脸色微变。
“和精绝古城里,那些被『源种』力量影响发生异变的跡象,有些类似。”
“虽然表现形式不同。”
“但根源可能都是某种异常的、具有干扰性的能量场。”
“西南……”
黑瞎子摸了摸下巴。
“那片地方,地下东西可不少。”
“古滇国,夜郎,南詔,还有更古老的……”
“如果『源种』真的存在,並且不止一个,或者它的影响范围很广。”
“那西南確实是个需要重点注意的地方。”
“还有。”
解雨臣继续道。
“汪家的人在西南活动的踪跡,最近也频繁了一些。”
“虽然很隱蔽,但还是被我们的人捕捉到一点尾巴。”
“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动作很急。”
“果然。”
吴邪嘆了口气。
“他们没閒著。”
“那我们……”
王胖子看向解雨臣。
“先不急。”
解雨臣道。
“信息还不完整,贸然过去容易被动。”
“等秀秀这边研究有进一步突破。”
“等我们掌握更多关於『源种』和西南情况的信息,再做打算。”
“这几天,大家先好好休整,但也提高警惕。”
“汪家,不会等太久。”
宴席的后半段,气氛稍微沉凝了一些。
虽然美食当前。
但压在心头的事情,让轻鬆感打了几分折扣。
饭后,眾人各自回房。
吴邪走到自己住的厢房门口。
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庭院深处。
张起灵和“张·启灵”所在小院的方向。
那里灯光昏黄,安静如常。
但他心里,那股隱约的不安,又浓了几分。
西南的异动。
汪家的踪跡。
短杖和“源种”未解的谜团……
这一切,似乎正在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而他们,正处於网的中心。
夜风吹过庭院。
竹叶沙沙作响。
带著南方夏夜特有的湿润和微凉。
平静,或许真的快要结束了。
悬浮直播球隨著吴邪进入房间。
缓缓关闭了直播信號。
但网络上的討论,却並未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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