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透,解家別院外就停了三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
车身涂著不起眼的灰绿色,底盘加高,轮胎粗獷。
载满了各种装备物资。
眾人陆续上车。
气氛比上次去西北时更凝重些。
西南的未知,汪家的紧逼,还有潘子那条语焉不详的信息。
都像石头压在心头。
张起灵和“张·启灵”坐一辆车。
短杖被厚厚的特製布包裹。
又放进一个衬了铅板的鈦合金箱子。
由张起灵亲自提著,放在脚边。
吴邪、解雨臣、霍秀秀同车。
王胖子本来想挤过来,被解雨臣一个眼神瞪去跟黑瞎子、阿寧、江寻古一车了。
车子发动。
驶出西湖畔的静謐,匯入都市清晨的车流。
然后一路向西,朝著西南方向疾驰。
悬浮直播球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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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在几辆车內外切换。
弹幕开始滚动:
出发了!
这次是西南老林啊。
气氛好严肃。
短杖带上了吗?
汪家肯定也出发了。
潘子说的熟人是谁?
吴邪靠著车窗,看著外面飞速倒退的景色。
城市的高楼逐渐被低矮的厂房、农田取代。
接著是起伏的丘陵。
他手里捏著手机,屏幕上还是潘子那条信息。
“看了一路了。”
解雨臣瞥他一眼。
“潘子还说了別的?”
吴邪摇头:
“就这一句。我回了,他没再回。”
霍秀秀坐在副驾,回头道:
“潘子叔在西南那边有熟人。”
“当年三叔……吴三省在那边活动时,潘子叔跟著。”
“结识了一些当地的地头蛇和手艺人。”
“他说的『旧怨』,可能指那时候结下的梁子。”
“至於『熟人』……”
她顿了顿。
“可能是故人,也可能是……敌人。”
吴邪心里沉了沉。
三叔的过去,水太深,牵扯的人和事太多。
如果西南之行真和三叔过去的行动有牵连。
那情况会更复杂。
“到了地方,见机行事。”
解雨臣拍了拍吴邪肩膀。
“潘子既然提醒,肯定会露面。到时候见了就知道。”
车队昼夜兼程。
除了必要的加油吃饭,很少停留。
越往西南走,地势越高。
空气也越发潮湿闷热。
窗外的景色从丘陵变成连绵的群山。
植被茂密,云雾繚绕。
第三天下午,车队驶离高速。
进入省级公路。
接著是县级公路。
最后是蜿蜒崎嶇、仅容一车通过的盘山土路。
路况极差,顛簸得厉害。
窗外是深不见底的山谷和陡峭的崖壁。
“快到地方了。”
开车的解傢伙计说道。
“前面就是屏山镇,我们安排好的落脚点。”
屏山镇是进入目標山区前最后一个像样点的聚居地。
位於山间一小块平坝上。
多是些两三层的老旧楼房。
街道狭窄,行人车辆稀少。
透著股偏远山区的寂寥。
车子在一家看起来还算乾净、名为“山客来”的旅店后院停下。
旅店老板是个精瘦的黑脸汉子。
话不多,但手脚利落。
早准备好了房间和热水。
眾人下车,活动著僵硬的四肢。
山里的空气带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气。
还有隱隱的潮味。
“今晚在这里休整。”
“明天一早换本地嚮导和骡马进山。”
解雨臣安排道。
“装备精简,只带必需品。车子留在这里。”
正说著,旅店前堂传来一阵嘈杂。
似乎又来了別的客人。
眾人都没太在意。
这镇上虽然偏僻,偶尔也有零星的游客或採药人。
直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大嗓门响起:
“老板!还有房间没?要乾净的!再整桌好菜,饿死老子了!”
吴邪身体一震,霍然转头。
只见前堂柜檯前,站著几个风尘僕僕的汉子。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皮肤黝黑,一脸剽悍。
穿著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正拍著柜檯嚷嚷。
不是潘子是谁?
“潘子!”
吴邪又惊又喜,喊了出来。
潘子闻声回头。
看到吴邪一行人,先是一愣,隨即咧嘴笑了。
露出被烟燻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小三爷!嘿,真碰上了!”
他大步走过来。
先跟吴邪用力抱了一下,拍了拍背。
然后又跟解雨臣、霍秀秀打了招呼。
看到后面的张起灵和“张·启灵”时。
眼神明显郑重了许多,点了点头:
“张小哥,这位……张先生。”
张起灵微微頷首。
“张·启灵”也点了下头。
“你怎么在这儿?还这么巧?”
吴邪拉著潘子问。
潘子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压低声音:
“不是巧。收到你信儿,我就往这边赶了。”
“知道你们要来这屏山镇,我就在这儿等。”
“有些话,得当面说。”
他看了眼旅店进出的其他人,示意到里面说。
一行人进了潘子他们开的房间。
潘子带来的另外三人都是生面孔。
但眼神精悍,看样子也是好手。
自觉地守在门外。
“长话短说。”
潘子关上门,脸色严肃下来。
“小三爷,解当家,霍小姐。”
“这次你们要进的老熊岭,不太平。”
“不光是你们要找的东西邪性。”
“里头还掺和了別的人,別的恩怨。”
“汪家?”
解雨臣问。
“汪家是一伙。”
潘子点头。
“他们动作快,已经进去了。”
“带路的是『鬼脸』杨彪那伙人。”
“都是这山里土生土长的地头蛇,心黑手狠。”
“熟悉山路和里面的老坑道。”
“汪家这次领头的是个叫汪峦的。”
“是汪岑的族弟,比他哥还阴。”
“而且听说带了点『特別』的傢伙,你们得小心。”
“另一伙是谁?”
霍秀秀敏锐地问。
潘子吐了口烟,眼神有些复杂:
“另一伙……可能跟当年三爷在西南办的一件事有关。”
“三爷当年在这边找过一样东西。”
“具体是啥我不清楚。”
“但牵扯到本地一个很久的家族,姓罗。”
“罗家在这片山里有些年头了,亦正亦邪。”
“据说祖上跟这山里的某些『东西』有约定,守著些秘密。”
“三爷当年可能……用了点不太光彩的手段。”
“从罗家手里弄到了点线索,结了怨。”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又是三叔留下的坑。
“罗家现在当家的是个女人,叫罗三姑。”
“手段厉害,心眼小,特別记仇。”
“她不知道从哪儿得到风声。”
“知道汪家和我们可能都要进山找东西。”
“已经放话出来。”
“谁也別想从她眼皮子底下拿走山里一草一木。”
“尤其是跟『老东西』有关的。”
潘子脸色难看。
“我估计,她的人已经进山了。”
“而且,肯定会给我们下绊子,下死手那种。”
房间里一时沉默。
前有目標不明的诡异“源种”相关物。
后有紧追不捨、装备精良的汪家。
现在又多了个熟悉地形、心怀旧怨、手段狠辣的本地地头蛇罗家。
这趟浑水,比预想的还浑。
“潘子,你是来……”
吴邪看著潘子。
潘子把菸头摁灭,正色道:
“三爷对我有恩,他走了,你小三爷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山里我熟,当年跟著三爷跑过不少地方。”
“认识些老人,也有些门路。”
“我来,给你们带路,挡灾。”
“罗三姑那边,我多少有点交情。”
“能说上话最好,说不通……”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那就各凭本事。”
吴邪心头一热,拍了拍潘子胳膊:
“谢了,潘子。”
“自家人,不说这个。”
潘子摆摆手。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进山?”
“明天一早。”
解雨臣道。
“行,那我准备一下。”
“再去找两个可靠的本地伙计,熟悉山路和气象的。”
潘子站起身。
“你们也早点休息,进了山,就没这么舒服的觉睡了。”
潘子走后,房间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罗家……”
霍秀秀沉吟。
“我好像听奶奶提起过。”
“西南確实有个比较隱秘的家族。”
“传承古老,据说跟古巫蛊之术有些渊源。”
“行事低调但不容小覷。”
“没想到和三叔有旧怨。”
“兵来將挡。”
解雨臣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我们的目標是弄清楚『源种』相关的东西。”
“儘量避开不必要的衝突。”
“但如果罗家或者汪家主动招惹,也不必客气。”
一直沉默的黑瞎子忽然笑了笑:
“鬼脸杨彪?听说过。”
“挖坟掘墓的一把好手,但也贪,而且不讲究。”
“汪家找他们带路,恐怕是嫌自己命长。”
“罗三姑……倒是没打过交道。”
“不过听起来是个麻烦人物。”
“这趟有意思了。”
王胖子咂咂嘴:
“得,又是粽子又是机关。”
“现在还得防著活人打黑枪。”
“胖爷我这身神膘怕是不够用了。”
张起灵和“张·启灵”自始至终没说话。
但两人几乎同时,抬眼望向了窗外的莽莽群山。
眼神平静,却深处有锐光闪过。
夜幕降临。
屏山镇早早陷入寂静。
只有偶尔几声狗吠和山风吹过峡谷的呜咽。
旅店房间里,眾人各自整理装备。
检查枪械刀具,气氛肃杀。
吴邪將潘子给的、关於老熊岭地形和已知几条隱秘小路的草图。
仔细看了又看,记在心里。
解雨臣在低声和霍秀秀確认著电子设备在山区的可靠性。
黑瞎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酒壶。
抿了一口,擦拭著他的匕首。
阿寧和江寻古在隔壁房间。
同样做著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张起灵將裹著厚布、放在铅板箱中的短杖。
用特製的防水背囊装好。
仔细检查了捆绑的牢固程度。
然后静静放在床头。
“张·启灵”站在窗边。
望著漆黑一片、仿佛巨兽匍匐的远山轮廓。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腰间那柄短刀的刀柄。
悬浮直播球悬停在房间角落。
记录著这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弹幕快速滚动:
潘子来了!靠谱!
罗家?新势力?
汪家+地头蛇+本地家族,这配置……
感觉比精绝还麻烦。
两位小哥好像很在意山里。
气氛好紧张。
明天就要进山了,保佑平安。
夜深了。
山风格外大。
吹得旅店老旧的木窗咯咯作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敲打。
远处深山之中。
隱约传来几声悠长而悽厉的嚎叫。
分不清是野兽,还是別的什么。
潘子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口。
也望著深山的方向,眉头紧锁。
嘴里低声骂了句:
“妈的,这山里的『老朋友』,看来真的睡不安稳了。”
他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另一个號码发来的、只有几个字的加密信息:
“他们动了,小心『地仙』。”
潘子盯著“地仙”两个字。
眼神骤然缩紧,狠狠啐了一口。
“真他娘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收起手机。
看向吴邪他们房间的方向。
目光复杂,有担忧,也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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