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与阎埠贵听得胃里直翻腾。
尤其是刘海中,看著那帮人卖力表演,心里头酸溜溜的——这场面,本是他梦里才有的风光。
这时候,易中海也迈步走到人前,端起往日壹大爷的派头,开始一桩桩交代起过节筹备的琐碎事项来。
易忠海要做的,便是把从前丟掉的顏面与权势,一点一点重新攥回手中。
院里许多人虽然心底对他並不服气,可碍於赵海这层靠山,明面上谁也不敢不恭敬。
刘海中见易忠海这般威风,胸口堵得慌,脸色铁青,活像刚吞了块腐肉。
他本以为已將易忠海踩到泥里,只差最后一把劲,就能夺走那一大爷的位子。
哪想到对方还没彻底倒台,竟借著赵海的势,又稳稳坐回了原来的交椅。
刘海中看得明白:照这势头下去,易忠海的威望只怕比从前还要更盛三分。
郝建国没出屋,搂著媳妇躺在里间,外头的动静却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
他无声地翻了白眼,嘴里低低嗤了一声“五月节”。
他倒不是对这节日本身有什么意见,只是看不上易忠海借著“五月节”
摆出的那些阵仗——按易忠海的安排,全院的人天不亮就得起身,在院子里列队高声宣誓。
郝建国只觉得荒唐,那股子形式主义的味儿实在太冲。
不过他也懒得拦著。
这群人越是折腾,往后能看的笑话便越多。
聋老太太领著几个人这么一闹,整个院子鸡飞狗跳,没一刻安寧。
住户们心里憋著火,却也清楚眼下拿易忠海一伙没办法。
无可奈何,只得配合他们在院里演这一出。
若不是没处告状,不少人早想去派出所举报这种扰民行径。
好在闹到中午,聋老太太总算摆手散了眾人,没再继续折磨下去。
“这日子还怎么过?要是天天这么搞,人还歇不歇了?”
散去后,好些人在心里嘀咕。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生怕被聋老太太他们听见,又惹来麻烦。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全被他们搅和了,还不如上班。”
“那老太太怎么就攀上那么个有本事的孙子?”
有人甚至动了搬出这四合院的念头,当然也只是想想——这年头,换住处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痛快!今儿可真痛快!”
回到聋老太太屋里,傻柱几个顿时嚷开了,个个脸上放光。
他们太久没尝过被人前呼后拥的滋味了。
易忠海也有些恍惚,甚至暗暗琢磨:明天要不要再来一回?
但他到底知道適可而止。
明日大家还要上工,若再这么折腾,就算有赵海撑腰,怕也会激起全院的反扑。
傻柱在屋里来回走动,兴奋得几乎停不下脚步。
早先四合院里眾人毕恭毕敬的態度,让他飘飘然仿佛踩在云端。
院里明明有许多人对他心存不满,却连一丝恼恨都不敢流露,这更让傻柱心头涌起一股近乎膨胀的快意。
“瞧见没有?今天那帮人活像一群没脑子的木偶,任由我们搓圆捏扁。
从前他们不是背地里笑话我吗?如今倒好,一个个在我眼前蹦躂,活脱脱是小丑演戏——到底谁才真傻?哈哈哈!”
他放声大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张狂。
虽说他也明白,这些话若传到外面,必定会惹来住户们暗地里的怨懟。
可眼下他们已然占尽上风,以傻柱的性子,哪里会在意旁人心里怎么想。
在他看来,自己痛快才最要紧,院里那些人越是憋屈难受,他心里反倒越觉得舒畅。
放在往日,易中海早该出声劝阻了。
可如今易中海的心思却和傻柱不谋而合。
他抱臂站在一旁,笑眯眯地望著傻柱手舞足蹈的模样。
傻柱此刻的言行,句句都说进易中海心坎里,让他也觉得无比痛快。
没人阻拦,傻柱的嗓门越发响亮,几乎是在吼叫。
而正如他所料,门外那些住户听见了,儘管心头火起,也只能默默咬牙咽下这口气。
与屋里欢腾气氛格格不入的,是坐在小板凳上的何雨水。
她阴著脸,时不时朝聋老太太的方向投去埋怨的一瞥,显然还惦记著秦淮茹的事。
她多想劝动老太太,让老太太去找赵海说说情,把秦淮茹也捞出来。
可何雨水心里清楚,这事难如登天——要是老太太肯答应,秦淮茹早就出来了。
眼下她只能等待时机。
但她转念一想,这件事的突破口,或许还在她那个傻哥哥身上。
何雨水已经盘算好了,得找个合適的时机,跟傻柱好好谈谈,让他亲自去求老太太。
她再明白不过,在聋老太太心里,傻柱的分量可比她重得多。
只要傻柱开口,老太太就算不情愿,多半也会出手。
唯一让何雨水不安的,是傻柱如今心態的变化。
看眼下这情形,傻柱心里恐怕也对秦淮茹生出了惧意——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要我说,这事儿能成,归根结底还是咱们老太太本事大。”
何大清忽然走到聋老太太跟前,竖起大拇指,满脸堆笑地奉承起来。
他看得明白,如今在这院里,聋老太太才是说话最管用的人。
想过得舒坦,就得把老太太哄高兴了。
易中海一听,立刻跟著附和,好话一箩筐地往外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逗得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开怀了,此刻仿佛自己真成了说一不二的老佛爷。
“那帮人,不过是群蹦躂的丑角罢了。
先前郝建国得势,他们赶著去巴结;如今轮到咱们威风,又掉过头来捧咱们的场——蠢得可笑。”
“难不成他们以为,现在在我跟前说几句好话,我就会给他们好脸色?”
聋老太太冷冷一笑,话音里没有半分暖意。
如今聋老太之所以还没处置院里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不过是留著他们给刘海中几个添堵罢了。
她要让全院都瞧明白——只要肯巴结她聋老太,好处绝对少不了。
至於那些墙头草,往后自然一个也跑不掉。
说到底,这老太太心里压根没把他们当人看,不过是一群用得著的工具而已。
傻柱几个对聋老太的心思门儿清,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眼下他们就等著看院里那帮人闹笑话了。
“可老太太……那个郝建国,咱真就暂时不动他了?”
傻柱忽然插了一句。
他一想到全院上下如今见了他们都缩著脖子,唯独郝建国还是一副平淡模样,仿佛早前赵海那档子事从未发生过,心里便像堵了块石头。
照傻柱看来,现下最该提心弔胆的就该是郝建国——明明一直跟他们作对,难道会不知道他们得势后绝不会放过他?
“郝建国”
三个字一出口,聋老太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她哪里愿意放过那人?心里恨不得他立刻遭殃才好。
“急什么?先前不过是敲打敲打,立个威。
接下来……得想法子把他从厂里弄下来。”
老太太阴惻惻地扯了扯嘴角,“一下子按死有什么意思?钝刀子割肉,才够滋味。”
傻柱几个一听,眼睛都亮了。
“没错!让他痛快死了反倒便宜他,就得慢慢磨,磨到他求死不能!”
傻柱咬著牙,话里透出一股狠劲。
一旁的何雨水本来还神情鬱郁,此刻却忽然眉眼一展,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好的主意——她总算琢磨出怎么救秦淮茹了。
等郝建国被扳倒,她就把秦淮茹对贾东旭下手的事全推到他头上,说秦淮茹不过是受他指使。
这么一来,秦淮茹顶多算个从犯,至少不必去坐牢了。
想到这儿,何雨水心头一松,脸上不由带出几分笑意。
何大清几人瞧她忽然高兴起来,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过见她神色开朗了些,也就各自放下心来。
“但那小子办事谨慎,几乎挑不出错处,要动他……怕是不容易。”
易中海嘆了口气。
他们之前不是没对付过郝建国,可 都让他轻易化解了。
就连在厂里想凭技术压他一头,谁知他技艺实在高超,根本撼动不了。
易中海清楚,这回必须得想出个周全的法子才行。
否则,事情发展到最后只怕会变成一场彻骨的荒唐戏,不但动不了郝建国分毫,反而平白惹人耻笑。
易中海刚说完,何大清却轻轻笑了声,神情里透出几分不以为意。
“一大爷,您这是被蛇咬过一口,连草绳影子都瞧见都心惊。”
何大清声音平缓,却字字清晰,“咱们先前就是思虑太重,把事情绕复杂了。
就连您几位从前那些筹划,恐怕也是顾虑太多,反而绊住了手脚。”
他稍顿,目光扫过屋內几人:“要我说,对付郝建国哪有那么麻烦?眼下咱们身边不就倚著赵领导这棵大树么?只要递上一个由头,赵领导点个头,姓郝的立马就得从位子上滚下来。”
这话落地,易中海先是一怔,隨后脸上缓缓漾开明悟的神色。
他摇头苦笑,拍了拍自己的前额:
“瞧我这脑子……真是被郝建国先前那些手段搅糊涂了,到现在还没完全醒过神。
老太太的亲孙子就在这儿坐著,有这么大的倚仗,咱们对付郝建国还用得著费那么多周章?”
经何大清这一点拨,易中海只觉思路豁然贯通,连话音都利落了不少:
“再说了,郝建国自己身上就乾净么?想想他进厂才多久?车间主任、保卫科主任两顶帽子扣得这么快,里头能没文章?咱们从这儿入手,准能揪住他的尾巴。”
一旁的傻柱听到这儿,猛地一拍膝盖,几乎要从凳子上跳起来:
“可不就是!他郝建国才来几天啊,爬得比谁都快!这里头没鬼谁信?要我说,肯定是暗中打点了上头,跟厂里那些领导勾肩搭背、不清不楚!”
想到能把郝建国彻底扳倒,傻柱心头那股畅快几乎要满溢出来,对他而言,再没什么比这更痛快的事了。
但何大清这时却微微蹙起眉:
“不过一大爷,您之前不是提过,郝建国手艺確实扎实么?上回当著全厂工人的面,他那手技术可不是演的。
要是拿『升职太快』说事,厂里怕是有不少人会站出来替他作证。”
易中海却只摆了摆手,嘴角掛上一丝篤定的笑:
“这有什么难?他那所谓『高超技术』,不过是跟某些人串通好了,在工人眼前演的一出双簧!你们细想,郝建国才多大岁数?我这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都不敢说能有他那手法,他难不成从娘胎里就开始学钳工?这话说出去,谁信?”
何大清听完,脸上最后那点顾虑也消散了,转而露出笑意。
傻柱更是连连点头,恨不得立刻拍板:
“没错!郝建国绝对走了歪路!没真本事,只会暗地里搞小动作,还在厂里坑到我头上——这事非得请赵领导主持公道不可!”
他越说越气,骂骂咧咧起来,那愤慨的模样倒像自己真信了这套说辞。
正说到激动处,外头忽然传来几下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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