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我赵匡胤,死着死着称帝了 - 第72章 老板您不是本地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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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武灵低头一看,油泼麵上头红艷艷的一层辣子,辣椒麵被热油泼过,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用筷子拨了拨,底下的麵条白生生的,宽宽的,上面沾满了辣椒油。
    臊子麵上头盖著一层肉臊子,酱色的肉末里夹杂著豆腐丁、胡萝卜丁、木耳丝,还有一点点黄花菜。臊子熬得浓稠,油汪汪的。她用勺子舀了一点尝尝,肉末酥烂,豆腐入味,咸香適口,还有一点点醋的酸味,恰到好处地解了腻。臊子的香味浓郁,肉是五花肉,肥瘦相间,切成小丁,在锅里煸出油来,加上各种调料,小火慢熬,熬得肉烂味香。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油泼麵,吹了吹,送进嘴里。
    麵条筋道,咬起来有嚼头,不像有些面软塌塌的。这面是手工揉的,揉得久,摔得狠,面就有了劲道。辣子香,不是那种干辣,是香辣,辣味和香味混在一起,越嚼越香。蒜味浓,葱花香菜的味道也足。一口下去,满嘴都是香味,辣味过后,还有一点点回甘,是面本身的甜味。
    “好吃!”,她眼睛亮了,“哥,这个面好好吃!”
    赵匡胤也接过伙计端来的面,大口吃起来。他吃麵吃得快,呼嚕呼嚕的,筷子夹起一大筷子,往嘴里一送,嚼几下就咽下去。一碗麵没几下就见了底。吃完了抹抹嘴,又端起臊子麵,接著吃。
    臊子麵也好吃,麵条筋道,臊子咸香,汤头浓郁。赵匡胤把臊子和面拌匀了,大口大口地吃,吃得很香。臊子的香味和面的香味混在一起,汤里也有臊子的味道,喝一口,满嘴都是肉香。
    韩重贇吃得慢些,一边吃一边夸:“这面真筋道,比我们家乡的麵筋道多了。我们那儿的面,软塌塌的,没这个嚼头。这个面咬起来有劲,越嚼越香。”
    伙计听见了,笑著说:“那是我们掌柜的手艺好。他揉面揉得久,摔得狠,面就筋道。一般麵馆揉面揉两刻钟,我们掌柜的要揉半个时辰,揉得满头大汗。他说面揉得越久越筋道,不能偷懒。”
    赵匡胤抬起头,朝灶台上的汉子看了一眼。汉子低著头切面,没注意这边。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汗珠子顺著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只是埋头干活。
    赵匡胤问伙计:“你们掌柜的是哪儿人?这面做得地道。”
    伙计回答:“掌柜的是陕北绥德人,老家在那儿。这手艺是跟他爹学的,他爹当年在绥德开麵馆,开了几十年,方圆几十里都有名。掌柜的从小就在麵馆里帮忙,七八岁就开始揉面,十几岁就学会做各种面了。”
    赵匡胤有些疑惑:“那怎么到解县来了?”
    伙计压低声音:“这……客官有所不知,掌柜的是逃难来的。前些年那边闹灾,颗粒无收,实在活不下去了,就一路逃到这边来。听说那年绥德旱得厉害,地里裂的口子能伸进去拳头,庄稼全死了。村里人逃的逃,死的死,惨得很。掌柜的一家五口,就剩下他和他婆娘,还有个小闺女。他爹娘都饿死了。到解县落了脚,开了这家麵馆,一开就是七八年。刚开始难得很,租这间铺子的时候,连房租都交不起,还是房东看他可怜,让他先欠著。后来慢慢做起来,才有了今天。”
    赵匡胤点点头,没再问。
    灶台上的汉子切好了面,又揪了几个剂子,准备下一锅。他抬起头,正好和赵匡胤目光对上。赵匡胤朝他点点头,他也点点头,笑了笑。笑容憨厚朴实,带著陕北人的淳朴。
    赵匡胤端起面碗,走到灶台边上,“掌柜的,你这面做得真好。”
    汉子笑了笑,“客官过奖了,就是养家餬口的手艺。咱也没別的本事,就会做面。小时候跟爹学的,做了一辈子了。”
    赵匡胤问道:“我刚才听伙计说,你是绥德人?”
    “是,绥德人。客官去过绥德?”
    “没去过,但听说过。绥德那边出好面,也出好汉。”
    汉子笑了,说:“绥德是好地方,可惜待不下去了。那年旱得太厉害了,没办法。”
    “乾旱便闹灾,颗粒无收,不知饿死了多少人。”,赵匡胤无法想像岁大飢,人相食的惨况。
    汉子嘆了口气,“可不是嘛。那年从春上到秋天,一滴雨都没下。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颗粒无收。村里人逃的逃,死的死,惨得很。我一家五口,就剩下我和我婆娘,还有个小闺女。我爹娘都饿死了。”
    赵匡胤沉默了一会儿,问:“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带著婆娘和闺女,一路往东走。走一段,討一口吃的。走一段,討一口吃的。走了两个月,才走到解县。那时候路上全是逃难的人,有的往东,有的往南,到处都是。有的人走著走著就倒下了,再也起不来。我亲眼看见有人饿死在路边,没人管,就那么躺著。到解县的时候,我闺女饿得皮包骨头,差点没活过来。她那时候才五岁,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躺在路边动不了。我和她娘轮流背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那时候就想,只要孩子能活下来,怎么都行。路上碰到好心人,给口吃的,就给闺女吃。我和她娘喝水,吃树皮,吃草根,什么都吃。”
    汉子说著,眼眶有点红,低头揉了揉面,没再往下说。
    “后来呢?”
    “后来在解县落了脚,租了这间铺子,开了这家麵馆。头两年难,生意不好,勉强餬口。那时候解县人也排外,瞧不起外地来的,嫌我们是逃难的。刚开始没人来吃,一天也卖不出几碗面。后来慢慢好了,街坊邻居都爱吃我的面,说我的麵筋道,味道好。一来二去的,就有回头客了。现在日子总算过下来了,能吃饱饭,孩子也能上学堂了。我闺女现在十三了,在学堂读书,识字,比我强。我婆娘在里屋帮忙,洗碗、洗菜、招呼客人。日子苦是苦点,但总算熬过来了。”
    赵匡胤觉得这挺好的,“你这面做得地道,当然有人爱吃。酒香不怕巷子深,面香也不怕。你手艺好,人实在,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汉子见赵匡胤仪表堂堂,问道:“客官是哪儿人?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赵匡胤回答:“河北涿州人。”
    汉子问:“跑江湖的?”
    赵匡胤想了想,“算是吧。到处走走看看,见见世面。”
    汉子揉好了面,准备擀,“跑江湖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年轻时也想过出去闯闯,后来还是留在家里学做面了。我爹说,手艺在身,走到哪儿都不怕。这话我现在信了。你有手艺,到哪儿都能活。我这辈子就会做面,別的不会,但就这一样,够我活了。”
    赵匡胤笑道:“可不是嘛。风里来雨里去,其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
    汉子也笑了,“那客官多吃点。我再给你下一碗?”
    赵匡胤连忙摇手:“不了,吃饱了。掌柜的,你贵姓?”
    汉子开始擀麵,“免贵姓李,单名一个贵字。我爹给起的,说希望我富贵。结果富贵没落著,倒是会做面了。客官贵姓?”
    “姓赵,赵匡胤。”
    李贵点点头:“赵客官,你慢坐。我得接著干活了。这一锅麵快好了,不能耽误。”
    赵匡胤回到座位,赵武灵已经吃完了,捧著麵汤喝。韩重贇也吃得差不多了,抹著嘴说:“这面真不错。我从小到大没吃过这么香的面。我娘做的面也不如这个,她揉面揉得不够,面就软。这个面不一样,咬起来有劲。”
    赵匡胤坐下,把剩下的麵汤喝完,对伙计说:“伙计,再下一碗油泼麵,打包带走。臊子也多放点,我们有个兄弟在客栈没来。”
    伙计朝灶台喊:“一碗油泼,臊子多放,打包!”
    李贵在里头应了一声,不多时,一碗油泼麵做好了。
    伙计拿过一张油纸,把面倒进去,包好,又拿过一张油纸,再包一层,免得油漏出来。然后用麻绳扎紧,打了个结,递过来。
    赵匡胤接过来,摸了摸,还烫手,热乎乎的。他付了钱,对李贵说道:“李掌柜,告辞了。你这面好吃,下次还来。”
    李贵哎了一声:“赵客官慢走,有空再来。下次来尝尝我的刀削麵,也好吃。”
    三人出了麵店,往客栈走。
    赵武灵问:“哥,这面是带给秦大哥的吧?”
    赵匡胤点头,“嗯。韜略一个人在客栈,肯定还饿著。给他带一碗,让他尝尝。”
    “赵壮士想得周到。韜略小兄弟一看就胃口小,这一碗够他吃了。”,韩重贇嘖嘖称奇。
    赵武灵刚才也听了李贵逃难的事儿,心有所感,“哥,李掌柜挺不容易的。”
    赵匡胤很佩服李贵,“是啊。他从绥德逃难过来的,不容易。好在现在日子过下来了。他手艺好,人实在,生意应该会越来越好。”
    韩重贇感慨,“这年头,能安安稳稳开个店,就是福气。不像咱们,东奔西跑的,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儿。”
    这世道,老百姓活著真不容易。像李贵这样能逃出来、能站稳脚跟的,已经是幸运的了。更多的,怕是早死在路上了。
    赵匡胤又想起周大牛的事,这事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得回去和秦韜略商量。
    三人说著话,回了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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