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唐:从马嵬驛兵变开始 - 第9章 帐中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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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斥候狐疑地看了眼李望舒,说:“你在此处等候片刻,不得靠近。”
    此时已经是夜晚,李亨所率领的军队已经安营扎寨。不多时,李倓骑马出来,见到李望舒,笑道:“明驭,你居然没有死!”
    李望舒下马拜道:“殿下,在下心臟长在身体右侧,侥倖活了下来。沿途偶遇一名异族驍將,斩了他的首级。”
    “异族驍將?快让我看看。”
    李望舒打开包裹,將敌將首级展示给李倓看。李倓瞧了那首级,確认道:“果然是他!”
    见李望舒面露困惑,李倓解释道:“你有所不知,今日下午我们与一伙叛军骑兵发生激战,这便是那伙骑兵的头目了。”
    说到这里,李倓亲切地拉过李望舒的手,道:“你帮助父皇继承皇位,又斩了敌军驍將,父皇知道了必然会十分欢喜,且隨我进入父皇营帐中吧。”
    “那就多谢殿下引荐了。”
    李望舒跟隨李倓进入营中主帐,此时李亨正在与长子李俶交谈。
    李倓上前单膝跪地道:“父皇,李望舒他没有死,还在路上斩杀了方才袭击我们的骑兵首领!”
    李亨见到李望舒,眼中一亮:“你居然没有死?”
    李望舒朝著李亨叩拜,又说了一遍谎话:“在下心臟长在右边,所以陈將军那一剑並不致死。”
    李亨又道:“你取了敌將首级?快给朕看看。”
    李望舒打开包裹,將那异族驍將的首级呈现在李亨面前。
    李亨见了敌將首级,哈哈笑道:“这是何千万的头!没有想到,何千万贪功冒进,居然死在这里!”
    李倓问:“父皇,这何千万是谁?”
    李亨捋著鬍鬚道:“他是叛军安守忠手下的一名斗將,以凶残勇武闻名。今日明驭斩杀此贼,真是我大唐幸事!”
    说到此处,李亨喜不自胜,站起来对李望舒道:“明驭,你先助朕登上皇位,今日又有杀將之功,朕现在就要赏你……你之前是潼关的对正是吧,朕现在就封你为校尉,分管三百人!”
    听了李亨的话,李望舒心中忍不住吐槽起来:“我的皇帝陛下,你继承皇位的事情还没有天下皆知呢,天天开空头支票,真感觉不靠谱啊。”
    心中虽然吐槽,但李望舒却仍旧是识趣地磕头道谢:“多谢圣上恩典,明驭誓死为圣上效忠!”
    “好!”李亨道,“倓儿,给我大唐勇士李明驭单独安排一个军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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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许时间后,营帐已经扎好,虽然简陋,但总算是好过和其他士兵挤在一间帐內。
    正当李望舒准备休息时,李倓的声音从帐外传来:“明驭,你休息了么?”
    李望舒拉开帐帘,道:“殿下,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不知有什么事情?”
    李倓道:“我想和你谈谈心。”
    谈心?和我谈心?
    李望舒心中起了警惕。
    他深知自己並非真心忠於李亨,反而对歷史上李亨的各种荒唐行为充满鄙夷。
    李亨的第三位儿子来找我谈心,莫非是来试我么?
    心中念头闪过,但李望舒脸上却满是恭维,道:“殿下体恤下属,在下万分感动,还请里面坐吧。”
    点亮一盏油灯,李望舒和李倓席地而坐。
    李望舒打量著李倓,发现这位三皇子方额广颐、眉浓眼锐,有股说不出的英武气,长得居然有几分像画像上的唐太宗李世民。只是此时他眉头紧锁,似乎有些忧虑。
    李倓率先问了:“明驭,你说这场叛乱,最后会走向什么样的结果?”
    李望舒照例说些吹大法螺的官方话:“圣上是要一路向北吧,那是朔方军的根据地。待到圣上抵达灵武郡,获得朔方军的支持,再號令天下勤王,平叛便指日可待……”
    “这样糊弄人的话还是不要再说了。”李倓打断了李望舒的话,“明驭,你是个聪明人,你有一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你……何必学那些酸儒文官吹大法螺呢。”
    李望舒话一滯,隨后再次打量著李倓,问道:“三皇子的意思是?”
    李倓道:“我原本也以为父皇继承大统后能够迅速平叛,可这两日,我觉得父皇浮躁的厉害,安禄山本就是太上皇爷爷手下的第一號大將,父皇如果贸然与其开战,怕是要输的很惨。”
    李望舒看著李倓,而李倓也看著李望舒。
    油灯火光摇曳,昏暗的光线下,李倓的目光幽深,让李望舒看不到底色。
    驀地,李望舒淡淡问道:“非议圣上可是大逆不道,三皇子不知道吗?”
    李倓却是笑了:“明驭,你胁迫太上皇爷爷赐死杨贵妃、禪位父皇,这早就是大逆不道了。既然你我二人早已大逆不道,不如坦诚而谈。”
    李望舒思考片刻后,道:“那不知殿下有何高见?”
    李倓道:“我们此行的第一步,就是要到灵武郡收伏朔方军。朔方军武德充沛,却並不比安禄山的兵力强大。但父皇不读兵书,却又有些好大喜功,若是过於激进地要去收伏长安、洛阳两都,怕是要吃大亏。”
    李望舒听到李倓的话,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
    这李倓坐在小小的帐中,就能预判到未来的走势?这眼光是何等毒辣!
    可是……为什么如此能干的皇子,歷史上却藉藉无名?
    不过李倓既然已经直抒胸臆,李望舒自然也就畅所欲言了:“以我之见,此次叛乱绝不可能轻易平定,甚至有可能动摇大唐统治的根基。”
    李倓听李望舒说出此言,正襟危坐道:“不知先生有何高见?在下洗耳恭听。”
    李望舒道:“其一,圣上的问题。太上皇对圣上提防的厉害,不教其政治、兵法与帝王心术。圣上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继承大统,便四处许诺封官,看似是在招揽人心,实则许诺多了,许诺的分量也就少了。待到新朝建立,百废待兴,群臣皆想要从龙与平叛之功,圣上又哪里来那么多官职和財宝能够封赏?”
    “其二,民心的问题。太上皇在位四十余年,原本四海昇平,百姓安居乐业,四方胡夷也颇为敬重,可安禄山犯上作乱后,唐军平叛连连失败,如今连长安、洛阳都保不住了,范阳周边的大唐守將纷纷投降,士绅投机倒把,百姓流离失所。这民心一失,失去的便是大唐的根基。”
    “其三,太上皇一朝的积弱。太上皇改府兵制为募兵制,看似减轻了边防压力,实质上节度使却做到了军政財权人事一把抓,与先秦时的分封制並无差別。安禄山不反,也会有其他大权在握的节度使起兵造反,这是制度制定下来便必然存在的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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