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唐:从马嵬驛兵变开始 - 第10章 少年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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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李望舒的分析,李倓有了醍醐灌顶的感觉,他感慨道:“明驭,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一个武夫,没有想到对时局还有如此见解。”
    李望舒微微一笑:“殿下过誉,我方才都是浅薄之言,权且当个笑话听听便是。”
    说到此处,李倓起身道:“明驭,你等我片刻,我私藏些许美酒,今夜谈论的畅快,不如一同品尝。”
    说罢,李倓出了营帐,不多时便带著酒罈酒碗而来,为自己和李望舒分別倒满酒水。
    李望舒嗅了嗅酒水的味道,又品尝了一口,发现这酒度数应该很低,而且入口仅有些酒水的清甜香气,而丝毫不觉得涩口——这便是唐朝时流行的绿蚁酒了。比起后世辛辣的白酒,这时的绿蚁酒更应该算是低度酒精饮料。
    就著酒水畅聊,两人的对话氛围也逐渐放鬆起来。
    对饮了一碗后,李倓道:“我还有一事不明……值此国难关头,明驭,你想要做什么呢?”
    我想要做什么?
    李望舒听到这话便明白过来:这才是李倓此次夜谈的重点。
    李倓识人的能力远胜其父李亨,他看出自己心有波澜,他想探到这波澜的水底到底是清是浊。
    那么,我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这一刻,李望舒想了许多。
    他想到歷史上安史之乱平定后的藩镇割据,想到了五代十国伦理纲常不復,更想到了其后的宋元明清,乃至於近现代艰难困苦、玉汝於成的歷史。
    思考良久,李望舒终於回答道:“我想要让世上的黎民百姓不再困苦,让我们的子孙后代都能够幸福地活在世界上……这便是我之所求了。”
    李倓听著李望舒的话,心中受到了触动,他得出了自己的结论:“也就是说,你不忠於父皇,也不忠於大唐,你忠於黎民百姓?”
    “也许可以这么说。”李望舒坦然道。
    李倓眉头一挑,却是笑了:“李明驭,你好大的胆子,明知道我是当今皇帝的儿子,却敢对我说,你不忠於皇帝,而只是忠於百姓?”
    李望舒坦然道:“殿下会看人,我也在观察殿下。殿下是求真务实之人,自然能容得下我的放肆言语。”
    “哈哈哈!”李倓笑出了声,“我是父皇的第三子,父皇常年受爷爷压制,处处谨言慎行,我们孙辈也压抑得很。今日畅所欲言,也算是难得快活了。”
    话到此处,李倓又问道:“明驭,你平日喜欢看书吗?”
    李望舒道:“我在前线打仗时没有时间看书,倒是在裴旻先生那里习武时,喜好阅读史书。”
    “哦?”李倓眼中一亮,“你倒是说说,你最喜欢哪一段歷史?”
    李望舒说出了一个理所应当的回答:“自然是汉末三国时的歷史了,陈寿的《三国志》,我也不知道翻了多少遍。”
    “我也喜欢阅读汉末三国的歷史,我们倒是志趣相投了。”李倓抚掌而笑,“听说成都的武侯祠常年香火鼎盛,太上皇爷爷进了巴蜀,大抵是能见到了。”
    说到成都的武侯祠,李望舒微微一笑:“《三国志》中记载,诸葛孔明受刘玄德临终託孤,至此殫精竭虑,为蜀汉鞠躬尽瘁,就算是一千年后也必然为世人敬仰。正所谓: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李倓反覆品味这句诗,隨后惊喜道:“明驭,你果然如你父亲李太白一般颇有诗才,就凭刚才的诗句,足以让你扬名了。”
    听了这话,李望舒却是老脸一红。
    这是后世被尊为“诗圣”的杜甫在几年后所写的诗,此时杜甫应当是被困在长安城內。原作者就在这个时代,要是这首《蜀相》从此成了自己的署名作品,那真是貽笑大方。
    李望舒刚想找个藉口將这首诗的著作权推给杜甫,却见李倓眼睛发亮,一口將碗中美酒饮尽,站起来道:“明驭,你有所不知,我每当读到三国史,最敬佩的便是蜀相诸葛亮。他分明有僭越的能力,却恪尽忠义。后来蜀汉虽亡,但诸葛丞相的美名却千古流芳。我自幼崇敬诸葛丞相,国难当头,我也愿儘自己之所能,还天下太平!”
    这李倓二十出头,虽然好读兵法、歷史,又喜欢习武,但终究被宫闈保护得很好,因此带著许多少年意气。
    少年……少年!
    李望舒自己知道,他现在穿越而来的这具肉身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但他自己的灵魂却不再年轻。
    此时见到李倓立下志向,李望舒也不禁嚮往起来。
    他又想起了另一首词——
    “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
    写下这首词时,伟人是三十二岁,自己的心理年龄也是三十来岁。
    自古三十而立,穿越到这时代,又岂能真的做个庸碌之人?自己是绝对不可能真的放任安史之乱就此一直祸乱苍生!
    想到此处,李望舒起来,也將碗中酒水饮尽,道:“明驭我才疏学浅,只有一身勇武。殿下既然有太平之志,在下愿一同往赴!”
    所谓酒不醉人人自醉,李望舒不知为何,此时也有些熏熏然了。
    而李倓显然属於滴酒便醉的差劲酒量,连喝了几碗酒后,眼中矇矓起来。
    李望舒问出了自己心底最困惑的一个问题:“殿下,这胜邪宝剑如此锋利,不知圣上从何处得来?”
    李倓很隨意地回答道:“典故中欧冶子铸剑时,每铸造一寸,凶气便长了一分。这剑用来斩除奸臣无往不利,但持剑者如心怀不轨,终究会害了自己。传说吴王闔閭之女因此剑而死,后来剑被拋弃於姑苏虎丘的剑池。数年前有人將此剑献给父皇,父皇难辨真假,但见此剑锋利华美,也就作为藏品了。”
    听到此话,李望舒心中有了底。
    看来李亨的確不知道这剑中的玄奇。
    只是这剑垂死吊命的能力到底从何而来,今后只能再查了。
    眼见李倓目光越发浑浊,他眨巴眨巴眼睛说:“我不胜酒力,今夜到此为止吧,多有叨扰,告辞!”
    说罢,他拉开帐帘离开。
    “殿下慢走!”李望舒朝著李倓行礼。
    而李望舒看著李倓离开的背影,许久无言。
    他心中说道:“李倓是崇敬诸葛亮吗?诸葛亮的確品德高洁。不过我从小读三国史,最崇敬的人却是曹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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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李望舒醒来,听到帐外已经有人喊起了口號:“收帐了,准备启程!”
    李望舒这一觉睡得不算踏实。他习惯了原本世界柔软的大床,此时睡了一夜行军的大帐,总觉得彆扭。但他也明白,现如今是逃难的途中,一个人睡一个帐篷已经是极好的条件了,因此只能强行適应。
    他走出帐外,伸了个懒腰,见到不远处李亨的长子“广平王”李俶正在有序组织整个行军大营收拾物资。
    他心有好奇,便上前问道:“广平王殿下,不知道我们下面要去哪里?”
    李俶回答:“是明驭啊,昨夜我和父皇研究了路线,下一站准备去奉天(今陕西乾县)休整和收集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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