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
“笑话!”
“我李清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你个乳臭未乾的小年轻,还能有什么事能嚇倒我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理直气壮,甚至还带著几分不屑的冷哼。
听著李清歌这番自信过头的发言,寧渊拿著手机,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得想个迂迴一点的办法。
绝对不能直接说。
『喂,清歌姐,你的剑刚才被我不小心弄成废铁了。』
这种直球打过去,杀伤力太大。
他真的怕反差太大,李清歌当场破防,然后直接提刀杀到別墅来。
成年人处理危机,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
“其实也就是一点小事。”
寧渊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又日常。
“我就是想问问。”
“这把剑,平时有没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保养事项?”
这个切入点,非常完美。
先从日常维护问起。
然后再慢慢引导,过渡到如果保养不当,会不会出现什么健康状况。
最后再顺理成章地引出剑现在变废铁的事实。
一切都会显得那么自然,那么的不可抗力。
天穹大厦顶层,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凌霜溟交叠著修长的双腿,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
她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冷眼旁观著这场莫名其妙的通话。
从寧渊开口第一句话找李清歌开始,她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现在,这混蛋又拋出这么一个离谱的问题。
保养事项?
凌霜溟的目光扫过旁边还没关掉的监控屏幕,虽然画面已经定格,但更衣室里的狼藉依然清晰可见。
这小子,刚才还在那间属於她的更衣室里,对著穿著她衣服的洛绘衣做著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这会儿,提上裤子,转身就开始研究怎么保养一把破剑了?
这是在展示他精力旺盛到无处发泄吗?
还是说,这是一种变相的转移视线?为了掩盖他刚才做坏事之后的心虚?
亦或者。
这混蛋真的弄出了什么不可收拾的烂摊子?
凌霜溟的指尖停顿了一下,她觉得最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寧渊这小子虽然有时候很疯,但他並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李清歌也愣了一下。
她刚刚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种寧渊能说出来的大事。
甚至连嘲笑的台词都想好了。
结果,寧渊问的竟然是这个?
“保养事项?”
李清歌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你特意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我怎么伺候那把破剑?”
“怎么,它在你那里不高兴了?”
“还是说它又跟你闹脾气,撒娇要你哄了?”
李清歌的话语里充满了浓浓的酸味。
“我就知道。”
“那傢伙就是个小绿茶,刚开始哥哥哥哥爱得不行。”
“真跟你走了,就开始作这作那了是吧?”
寧渊听著电话里传来的抱怨,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
清歌姐对这把剑的误解是不是太深了一点?
还撒娇?还闹脾气?
要是它现在还能撒娇闹脾气,我至於这么头疼吗。
现在这玩意儿就跟块烧火棍一样躺在桌子上,別说撒娇了,连个屁都不放一个。
“不是......它没闹脾气。”
寧渊斟酌著字句,试图把话题拉回正轨。
“我就是觉得,既然它现在跟著我了。”
“我总得了解一下它的生活习性。”
“万一我平时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比如,碰了什么它不喜欢的东西。”
“或者......不小心让它受到了什么强烈的......物理刺激。”
“它会不会……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寧渊觉得自己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了。
物理刺激,不良反应。
清歌姐就算再不聪明,应该能听出弦外之音了吧。
“物理刺激?”
“不良反应?”
听筒里传出一声冷笑。
“寧渊,你是故意打电话来向我展示你们的恩爱日常吗。”
“我告诉你,你不用在那跟我玩这些文字游戏。”
“它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对著你那副恨不得倒贴上去的嘴脸,我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就它那上赶著钻你衣服的劲头,你觉得它会在乎什么不良反应吗。”
“我看它现在需要的根本不是什么保养,它需要的是绝育!”
寧渊在电话这头抬起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
聊不动了,这天真的没法聊了。
他只是想非常严谨地探討一下超自然物品的科学维护指南,结果清歌姐直接把频道切到了为所有爱执著的痛。
这就好比你带著一只猫去宠物医院掛急诊,你火急火燎地问医生它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结果医生指著你的鼻子骂你是个喜新厌旧的渣男。
显然,清歌姐现在的状態,是极度应激的。
什么强烈的物理刺激。
这几个字在她的耳朵里,自动经过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加工,变成了一段不堪入目的十八禁描述。
她到底在这几个小时里经歷过什么才会產生这种离谱的联想啊。
我虽然不是什么特別不隨便的男人,但我至少是个人啊!
我我怎么可能对著一把剑这个那个啊!
寧渊听著李清歌的话,嘴角抽个不停,但是事情还是得办下去。
“不是。”
“清歌姐,你真的误会了。”
寧渊还在试图做著最后的抢救。
“我发誓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我真的是非常纯粹,非常学术地在请教。”
“我就是想知道,它作为一把......有思想的剑。”
“它平时是不是需要吸收点什么天地灵气,或者是日月精华什么的?”
“又或者,有没有什么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比如不能碰水,不能见光?”
“或者是不能接触高温,严寒之类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声更夸张的嗤笑。
“还天地灵气?还日月精华?”
“寧渊,你是不是修仙小说看多了脑子瓦特了啊?”
“它就是一把剑,你当它是成了精的人参娃娃吗,还要给你找个灵脉供起来?”
“至於你说的什么怕水怕火。”
“怎么的,你要拿它去洗桑拿还是给它做个全身热疗?”
“我养了它十年,平时就是拿抹布隨便擦擦灰,它连个锈都没生过。”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你到底把那把绿茶剑怎么了。”
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寧渊看著那块毫无生气的铁片,也觉得实在是没有什么隱瞒的必要了。
要是再拖下去,这剑要是真彻底凉了,自己罪过可就大了。
“是这样的,清歌姐。”
“就在大概半个多小时之前。”
“它突然就......没有任何反应了。”
“就是那种,字面意思上的没有任何反应。”
“它不动了,剑鸣也没有了。”
“我刚才喊了它好几声,它连理都不理我。”
“它现在就躺在我面前的餐桌上,跟一根烧火棍没有任何区別。”
“所以我想问问。”
“它平时,有没有......类似於冬眠,或者需要重启更新系统的设定?”
寧渊说著,而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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