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峰顶,一片惊愕。
青虚子、吕狂、徐真明三位元婴大能,连同跪伏在地的李长河与顾可儿,此刻皆是一脸难以置信,目光齐刷刷聚焦於紫曦身上。
即便是素来以刻板著称的明法峰主徐真明,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显然没料到紫曦会做出如此决绝的判决。
然而,未等任何质疑或劝阻之言出口。
唰!
一道凝练纯粹的紫色气劲,已自紫曦指尖激射而出,快如闪电,径直没入徐真明身前的青色书籍中。
下一刻。
『处罚:逐出师门。』
几个字自书籍中印出,而最下方的落款,正是:
“逐出,师门……”
李长河喃喃重复,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仿佛被抽乾力量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
“师,父。”
一直没有出声的顾可儿罕见的叫了一声,她抬起头,灰袍兜帽下滑落几缕髮丝,露出那那双充满死寂的眸子,此刻其中却多出了许多情绪。
紫曦目光与之相接,却无半分动摇。
顾可儿微微发青的面色上浮现惨白,刚想不管不顾之下再爭辩一二,然而下一刻,一股威压就直接压了上来,让她那娇小的身躯顿时一沉。
顾可儿身躯微颤,贝齿紧咬下唇,倔强地试图反抗这股压力。
“可儿。”一声沙哑但清晰的低唤自身旁传来。
李长河望向她,缓缓摇了摇头,眼中虽然充满痛苦之色,却毫无违逆。
看到李长河的眼神,顾可儿紧绷的身躯一点点鬆弛下来,最终垂首默然,只是紧握的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峰顶復归沉寂,唯有山风呜咽。
片刻,徐真明最先反应过来。
只见其將那书籍一收,向著青虚子一抱拳。
“副宗主,此案已结,明法峰职责已尽,徐某告退。”
“哈哈,了结了就好,了结了就好!吕某也告辞了!”
吕狂打了个哈哈,似乎对这场面也有些不適,紧跟著化作遁光离去。
青虚子微微頷首,目送两道惊鸿消失於云海。
一时间,山顶只剩下青虚子,紫曦等人。
“长河。”
紫曦见人走后,便是先开了口。
“师父。”李长河声音乾涩,却依旧保持著称呼。
“去道藏峰吧。”一个令牌模样的东西被紫曦拋出,直直落入了李长河的怀中。
“至於其中缘由,在此物中都有记载。”
紫曦说完,便是伸手一挥,一道柔和的劲力便是涌出,將李长河身形向后推去。
“可儿,你留下。”
紫曦目光转向欲要跟隨的顾可儿,语气转冷,带著不容置疑的峰主威仪。
然而那顾可儿脚步只是顿了顿,便是毅然决然的向著那李长河追去。
“你!……”紫曦刚想开口,就被青虚子拉住。
“师妹,一个也是放,两个也是放,没必要。”
紫曦手臂僵了僵,终是颓然放下,看著两个小傢伙下山而去,眼中极其复杂,却又带著果决。
……
而与此同时,道藏峰顶。
钟凡身形依旧如同死寂一般的垂坐在那残破的石椅之上。
外界仅过去一天有余,对等待的眾人而言,不过弹指。
但对意识沉入最深处的钟凡来说,却仿佛经歷了无比漫长的时光漂流。
意识深处,似乎有一点光华闪过。
“我,在哪?”
钟凡的意识飘荡,在一片言语不明的灰雾之中。
没有上下四方,没有古往今来。
意识如同一缕尘埃,漂浮在一片无法言喻的灰濛之中。
这里並非黑暗,也非光明,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本质的无属性状態。
感知不到自身存在,触不到任何外物,嗅不到任何气味,听不到任何声响。
混沌。
这是钟凡仅存的的认知。
此处仿佛蕴含一切可能性,却又表现为绝对的空无。
就这样飘荡了不知多久。
钟凡忽的感知到了一股厚重感,四下望去,虽然已经没有了视觉,但是钟凡还是看到了一股土黄色的光芒。
隨后,锋锐感和冰凉的柔和感一同出现,在之后,苍翠的生命力和火红的炽热也是瞬间出现。
“五行?”
钟凡呢喃一声。
五行光华,次第显现,又依次隱去,復归那一片混沌灰濛。
如此循环往復,周而復始。
在这一次次从无到有,从有归无的轮转中,钟凡那近乎湮灭的自我意识,一点点变得清晰、凝实。
思维开始重新闪烁,对周遭环境的感知也从完全的被动承受,转向了主动的观察与思索。
最后。
“这莫非就是混沌灵根所蕴含的先天道韵?”
钟凡已然明白,自己这是在体悟什么。
正是自己如今转化后的灵根,而这应该是某种,道韵?
他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一场罕见的先天感悟之中!
这应该是混沌灵根赋予的窥见世界本质的机缘!
心中刚刚浮现喜色,然而之后就是一阵的无力感。
然而,狂喜之后是更深的无力。
他境界太低,底蕴太浅,即便悟性尚可,面对这深奥的混沌之道,也如同稚子观天书一般。
空有宝山在前,却无挖掘之力,徒增焦急。
忽的。
异变再生!
一段段晦涩经文,毫无徵兆地,自那混沌深处浮现。
【混沌者,万有未形之始,诸法未名之先……】
钟凡心中略感惊讶,这是属於瞌睡送枕头?直接就把混沌真意贴在脸上让人领悟?!
只见那经文不断的延伸,蔓延,越来越多的文字浮现。
『……非虚无寂灭,乃蕴无量生灭、无穷造化之海。』
『其状若溟涬,其质若太初,包罗星宇,吞吐鸿蒙……』
『混沌无上下,无清浊,无始终,然万物皆自其中生,万理皆自其中衍……』
经文越来越多,钟凡也彻底沉浸其中,开始领悟,而时间就这样缓缓度过……
三日后,道藏峰顶废墟边缘。
“黎师兄,此人怎么还没醒啊。”
个面容尚显稚嫩的少年终於按捺不住,凑到黎青身边,低声抱怨,语气已带上了明显的不耐。
“不过是个传承仪式,若是承受不住,早些换人便是,何苦让大家在此空等,平白浪费光景。”
一旁,另一少年也是轻声嘀咕。
这些被各家势力匆忙派来的年轻弟子,修为心性参差不齐。
枯守三日,不见任何进展,最初的兴奋与好奇早已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隱隱的不安与躁动。
黎青盘膝而坐,闻言眼帘都未抬一下,声音平静无波:“峰主传承,岂是儿戏?耐心等待便是。”
对於这些人的抱怨,他並不理会。
在他眼中,这些同门与其说是助力,不如说是背景与筹码,甚至是潜在的淘汰对象。
若有人耐不住自行离去,对他而言,竞爭反而会少几分。
眼神看向前方的两个人。
那一个一身蝶衣,一个身穿白袍的身影,那才是他最大的对手。
一会若是那钟凡醒来,这二人凭藉身份与修为,必然会抢占先机,阻隔他人。
届时,自己身边这群心思各异的同门,若能善加引导,或许能成为他突破阻碍,与钟凡搭上话的关键。
机会,总是留给最有准备、也最善於创造条件的人。
黎青眼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甚相符的冷静与筹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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