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只听几声略带讶异的声音响起。
隨即李长河手中便是一空,他的视线也得以看清如今的状况。
只见一腰间栓著酒壶的藏青劲装大汉,正手持自己拿出的黑铁书页细细打量著。
那大汉正是最后到来的那人,如今也是最先查看李长河所呈证据之人。
他身侧,明法峰徐峰主面色沉凝,目光如炬,紧紧盯著书卷。
稍远处,师父紫曦与副宗主青虚子並肩而立,师父神色间虽维持著平静,但眼底的关切与期待,却瞒不过李长河。
“说说吧。”
紫曦看见自己的徒弟看来,便是示意其解释一句。
“是!弟子遵命!”李长河连忙拱手,却是依旧跪在那里。
“这经书,是我和可儿师妹与黎师兄三人去那阴地所获,那阴地中,有一天尸宗弟子洞府,虽然早已残破,但是其中传承却依旧有著残存。”
顿了顿,李长河指了指那经书。
“而那些残叶,便是其中传承之物,其中记载著天尸宗最核心的传承天尸道第一层的修炼方法,虽然记载並不完全,但是其中关於天尸宗的来歷与一些秘闻却很是清楚。”
说到此处,李长河语速微快,眼中泛起激动神采:
“而那修炼天尸道必须断情绝欲的规矩,其上很清晰的表明,那是天尸宗先辈赤地道人所设的后天限制,只因为其自身缺陷,故而心生恶意之下所设,並无实际意义!”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徐峰主:
“换言之,此戒律本身,源於个人私心与谬误,並无实际修炼意义上的必然性!我与可儿师妹此前所触犯的宗门禁令,其根基上,就是错误的!”
话音落下,峰顶一片寂静。
紫曦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如释重负的弧度。
青虚子眼中也掠过一丝瞭然。
唯独徐峰主,眉头锁得更紧,面沉如水。
待吕峰主初步检视完毕,微微頷首示意无偽后,他才郑重其事地接过那几片残页。
他没有急於翻看內容,而是先以数种秘法探查书卷材质、年代、禁制残留,確认不是人偽造后,方才凝神阅读其中內容。
其严谨刻板之態,可见一斑。
见此,李长河脸上流露出自信的笑容。
他们可是再三查证之下,確认此地就是那天尸道一个弟子的遗留洞府,而为此他们三人还在阴地承受了许多风险。
想到此处,李长河突然想到钟凡此人,正是因为他告诉自己,这边才能找到此证据,由此翻案。
“不知那位师弟如今是入到哪一峰门下,等此事一完,定要去拜谢一二。”
他暗下决心,对於那位颇为神秘的少年,充满感激与好奇。
一盏茶的功夫,只见那徐峰主终於查探完那经书。
只见其眉头微微皱起,闭目沉吟片刻,方才睁眼,目光复杂地扫过地上跪著的二人,最终看向青虚子与紫曦。
“经书不假,確实是天尸宗的传承之物,其上记载也无偽造跡象,且记录之事,確实表明了我宗传承有所廖误。”
那徐峰主声音很是缓慢,似乎认真的思考了每一个字。
希望之火在李长河心中燃起。
然而,徐峰主话锋陡然一转“然而,就算如此……”“”
“我说徐峰主!证据確凿,就这样吧!別再就算如此了!如今都赶时间!”
没等那徐峰主说完,只见那大汉就是直接开口打断。
“不就是违反宗门禁令嘛,这又不是你那明法峰,快快!速速的!”
大汉明显有点急躁,时不时的还看看不远处那灰褐色的山峰。
紫曦与青虚子虽未开口,但眉头亦微微蹙起,静待徐峰主下文。
“无论如何,此二人都是违反了宗门禁令,虽然如今看来,禁令的由来有所错误,但二人毕竟是先行违反。”
徐峰明对吕峰主的催促恍若未闻,面色肃然,继续以那刻板不变的语调说道:
“然则,此二人行为发生时,宗门禁令明载於律,尚未更改,其违律在先,此乃事实,不因事后发现律令依据有误而改变。”
李长河的心猛地一沉。
“副宗主。”
只见那徐峰主先是向青虚子一拜,待其点头示意后,便是继续说道“如今情况特殊,那我便暂行峰主特权,在吕峰主的见证下,重新宣判此二人。”
“快快快!”只见那大汉点了点头,依旧是急躁的很。
收起经书,待日后查证,徐峰主正了正衣袍,右手虚抬。
霎时间,一本厚重无比,青金铸就的巨大书册就浮现在其身边。
哗啦啦的书页翻动声中,只见那徐峰主一根略显苍老的手指按在其中一页之上。
“李长河,违反门规第一十九条,违背宗门禁令,擅自和宗內不可婚配的顾可儿打破情锁,结为道侣,原先惩罚为废去修为,发配青城。”
只见那徐峰主手指在书页上一抹,一道泛著青气的文字便浮现而出,印在半空之中。
只见其衣袖一挥,那行文字便是隱去,隨即又是一行新字浮现。
“今有新证呈堂,证明那顾可儿所修之天尸道功法並不需要断情绝欲,故而宗门禁令有所误,明法峰峰主徐真明行使峰主裁量之权,特此重判。”
字体一凝,印在半空之中。
“请二位见证者,烙印为凭。”
徐峰主向青虚子与吕狂微微頷首。
青虚子神情平淡,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精纯的青色灵光没入空中文字。
吕狂则是大手一抓,从腰间酒壶引出一缕赤红灼热的酒气,隨手拍入其中。
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融入,那行青白文字顿时光华內敛,却更显厚重稳固,仿佛承载了两位元婴修士的见证之诺。
徐峰主见状,手指牵引,最后一行文字浮现於下方,作为结语:
“原判撤销。”
“改判为:交由师门紫气峰,施以內部惩戒。”
“此判,即时生效!”
“判决已定!”
徐峰主声音陡然拔高,如黄钟大吕,带著不容置疑的法度威严,在玄清峰顶隆隆迴荡,甚至引动周遭云气微微震颤。
“成了!”李长河心中狂喜,几乎要呼喊出声。
他紧紧握住顾可儿的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微微冰寒与颤抖。
“紫曦峰主,请!”
徐峰主转向紫曦,手臂微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既已改判由贵峰內部惩戒,便请峰主示下惩处內容,老夫將一併录入案牘,以全程序。”
紫曦深深看了徐峰主一眼,郑重点头,以示感谢,这种既在规矩之內,又给予最大迴旋余地的处置,她承情。
隨即,她面色一肃,目光落在自己两名弟子身上,先前那一丝轻鬆彻底收敛,代之以属於一峰之主的威严。
“紫气峰峰主门下弟子李长河受戒!”
声线清冷,不容违逆。
李长河心头一凛,连忙再次深深拜伏:
“弟子李长河,聆听师尊法諭!”
“尔身为本座亲传,不守清规,不听训诫,明知宗门禁令在先,仍任性妄为,触犯律条!虽事出有因,律令有误,然轻慢法度之过,不容轻饶!”
紫曦字字鏗鏘,每一句都敲打在李长河心头。
他注意到,师父在说这番话时,眼中神色复杂无比,似有痛心,似有决绝,更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深意。
下一刻,他听到了令他如坠冰窟、难以置信的判决。
“即日起,革除李长河紫气峰內门弟子身份,削去亲传名位,逐出师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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