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北电附近,一处廉价出租屋里。
林庭深坐在桌子前,手里握著一支刚刚削好的2b铅笔,眼神亮得嚇人。
如果有熟悉他的人在场,一定会会发现他身上的气质,此刻完全变了。
眼中流露出的,完全是一种像手术刀一般精准的专注眼神。
【大师级导演能力】已开启。
此刻他的脑海里,无数个画面,像是一排排精密的齿轮一样,在不停的咬合旋转。
那些后世被奉为神作的纪录片镜头,诸如《河西走廊》的苍凉、《故宫》的厚重、《我在故宫修文物》的细腻,正在他的脑海里被不断地拆解重组,最后变成了属於他的拍摄方案。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林庭深脸上带笑。
要想说服央视那帮眼高於顶的领导,光靠嘴皮子显然是不行的。
在这个ppt还没有普及,概念设计图还停留在连环画水平的1998年,他要拿出的东西,可是大杀器。
有系统能力加持,林庭深快速进入状態。
他没有直接在素描本上作画,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卷半透明的硫酸纸。
这种纸通常是建筑师用来绘图的,但在他手里,將变成一场视觉魔术的道具。
刷刷刷!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出租屋里响起。
第一张底稿,林庭深画的是现实场景。
上面是金山岭长城的一角,断壁残垣,枯草丛生,碎石遍地。
在大师级美术功底的加持下,这幅素描极其写实,真实的仿佛能让人闻到那股荒废了数百年的尘土味,就连墙缝里倔强钻出的野草,都带著一股萧索之意。
而这就是央视那个老学究导演眼里的长城,一堆死石头。
紧接著,林庭深將一张透明的硫酸纸覆盖在底稿之上。
下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回到了歷史之中。
脑海中的歷史画面,在这一刻具象在了他的面前。
落笔!
这时却不再是写实,而是写意,是特效概念设计!
他在透明纸对应断壁的位置,画上了修復完整的烽火台,画上了迎风猎猎作响的明军旌旗,画上了身披铁甲、手持长戈的戍边將士。
甚至在角落里,他还简单勾勒出了几个衣衫襤褸、背负巨石的修筑劳工,脸上的青筋暴起,眼神充满著麻木和绝望。
两张纸,便是两个世界。
把透明纸掀开,是荒凉的现实。
而当透明纸覆盖,就是鲜活的歷史!
林庭深看著自己笔下的作品,笑著点头。
这哪是画分镜。
这分明就是人肉版的特效前后对比图嘛!
在1998年,这种视觉呈现方式,就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连续两天时间。
林庭深一直在出租屋里忙碌著。
他一口气画了整整几十组,涉及了长城各个歷史阶段的重要事件场景。
从秦时的明月汉时的关,到明朝的火銃与狼烟。
每一组分镜,都是对歷史的一次重塑。
画完最后一笔,林庭深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看著桌上这一叠“核武器”,然后笑了。
他要看看,这位央视纪录片製片主任,要拿什么挡自己。
不过,画完了分镜,还不算完。
有了画面,还缺灵魂。
那就是文案!
现在这个时代的纪录片解说词,是什么风格?
那是標准的播音腔加数据堆砌。
诸如什么“长城全长六千七百公里……”、“这段城墙高七米八,宽五米……”、“这是我国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
枯燥乏味不说,还充满了说教感,像是导游在背书。
大师级文案能力再次发动!
林庭深提笔写下的第一行字就充满了杀气。
既然要顛覆,那就顛覆得彻底一点。
他摒弃了所有的数据,直接照搬后世《河西走廊》那种直击灵魂的敘事风格。
【长城,不仅仅是一道墙。】
【它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的分界线,是关於和平最昂贵的渴望。】
【在这里,帝国与部落,铁骑与长戈,征服与被征服,每一种声音都被狂风吞没,只留下石头里的迴响。】
【当抚摸这些砖石,摸到的不是冰冷,而是两千年前戍边少年的体温,当凝视烽火台,看到的不是废墟,而是一个民族在这片土地上为了生存而筑起的脊樑。】
……
在这个人们还习惯於被动接受信息的年代,这种极具煽动性和情感共鸣的文案,绝对能把那帮领导忽悠瘸了。
忙完这一切,已是深夜十二点。
林庭深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了放在桌角的诺基亚5110上。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双如小鹿般惊恐的眼睛。
林庭深笑了,隨后拿起手机和那张餐巾纸,拨通了那个號码。
“嘟……嘟……”
只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
“餵?”
听筒里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还没睡吧?”
林庭深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这就是他的策略。
对於像顏丹晨这样未经世事,又刚刚遭受打击的女孩,过度的温柔反而会让她胡思乱想。
只有绝对的掌控,才能给她最大的安全感。
“没……还没。”
电话另一边的顏丹晨,此刻心跳如擂鼓。
从前天饭馆离开后,她的大脑就一直处於混乱状態。
那个从天而降帮她解围,又用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审视她的师哥,像是一个谜团,占据了她这两天晚上全部的思绪。
“明天早上八点,央视东门见。”
林庭深没有解释,直接下达指令。
“央视?”
顏丹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去做什么?”
“带你去抢个角色。”
林庭深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怎么?不敢去?”
“没有......我去!”
顏丹晨急忙回答。
虽然她不知道要去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演什么,但在这一刻,她本能地选择了相信。
林庭深似乎很满意她的態度,“有几点要求。”
“师哥你说,我拿笔记一下。”顏丹晨那边传来翻找纸笔的声音。
林庭深笑了。
“不用记,刻在脑子里就行。”
林庭深缓缓说道:“明天穿得素一点,最好是白衬衫或者棉麻质地的衣服,不要化妆,连口红都不要涂,把脸洗乾净就行。”
“第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庭深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从今晚开始,忘掉你是顏丹晨,忘掉你是北电的学生,你要把自己想像成一个女人,一个刚新婚三天,丈夫就被抓去修长城的女人。”
另一边的顏丹晨直接僵住了。
“孟姜女?”
“挺聪明的嘛!”
林庭深用充满诱导性的语气道:“不过不是戏曲里那个哭倒长城的孟姜女,而是一个真实的、在这个时代等待丈夫归来的女人。”
顏丹晨听著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明是有些冷酷的要求,可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我知道了,师哥。”
顏丹晨的声音显得很乖巧。
“早点睡。”
“嘟。”
电话掛断了。
顏丹晨握著听筒,听著里面的忙音,久久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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