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每天都给从者补充魔力 - 第54章 渗漏

    冬木市的清晨，被浓得化不开的雾气裹著。
    海面上飘来的湿冷雾气漫过城市的屋顶，连远处圆藏山的轮廓都晕成了模糊的黑影。悬浮在城市上空的虚荣空中庭院，却没被雾气沾染半分，晨光穿过结界，在庭院的外壁上晕开一层冷紫色的光。
    主殿里的气氛，比殿外的晨雾还要压抑。
    长长的黑檀木桌横贯殿中，桌面上摊著圆藏山全域的灵脉地图，米白色的纸张上，用红笔圈出的渗漏点密密麻麻，比三天前的监测图又多了两处刺目的红圈。纸张边缘被指尖捏得发皱，旁边散落著几页写满魔术公式的监测记录。
    巴瑟梅罗·罗蕾莱站在主位上。她一身纯白色的绒外套，领口打著暗红色的蝴蝶结，亚麻色的长髮被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马尾，几缕熬了整夜的碎发垂在颊边。
    她的瞳色比发色略深几分，此刻正盯著桌面上的地图，眼下带著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彻夜未眠。一米六的身量不算高挑，可她往那儿一站，周身的气场却压得人不敢轻易抬头。
    赛米拉米斯斜靠在殿首的王座上，暗金色的长袍垂落，铺了半幅台阶。她平日里总是半闔著眼，一副慵懒的样子，今天却睁著，眼尾的红痕在晨光里格外清晰。指尖一下下敲著王座的扶手，篤、篤、篤的轻响在寂静的主殿里格外分明。
    阿尔托莉雅端坐在长桌左侧，一身银蓝色鎧甲擦得鋥亮，圣剑横放在膝头。她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已经在桌前坐了半宿，肩背也没有半分鬆懈。碧色的眼瞳牢牢锁著桌面上的地图，晨光落在她的金髮上，却没化开她眼底的凝重。
    埃尔梅罗二世靠在长桌的另一端，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却依旧带著未褪的病气。他指尖转著一支钢笔，黑框眼镜滑到了鼻尖也没抬手推一下，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监测数据上，眉头始终拧著。
    殿里的沉默，最终是被罗蕾莱的声音打破的。
    她收回指尖，抬眼看向眾人，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却依旧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大圣杯那边，出事了。”
    王座上的赛米拉米斯停下了敲扶手的动作，挑了挑眉，没说话。
    罗蕾莱抬手，指尖在地图上划过，从圆藏山山腹一路延伸到冬木市的地下水脉网：“这是时钟塔驻冬木观测点，配合我的魔术阵，监测结果显示，圆藏山附近渗漏出来一种带有邪恶气息的黑泥，根据资料，这种黑泥应该就是第三次圣杯战爭中，混入大圣杯內部的此世全部之恶的载体。”
    她顿了顿，指尖点在地下水脉的节点上：“一旦让这些黑泥会顺著灵脉渗进冬木市的地下水系统。到时候，不用黑方动手，整个城市的平民都会被此世全部之恶污染。”
    “所以？”赛米拉米斯开口，声音带著女帝特有的慵懒，却藏著不容置喙的强硬，“你想让我们主动出击，去圆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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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然呢？”罗蕾莱看向她，“坐视黑泥扩散，等整个冬木市变成人间炼狱？”
    “我反对。”
    赛米拉米斯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语气斩钉截铁。
    “空中庭院的防御结界，是我们红方目前最大的底牌。这里易守难攻，就算吉尔伽美什亲至，或是黑方全员来袭，我们都有一战之力。可一旦我们分兵，把主力派去圆藏山，就是自毁长城。”
    她的指尖敲了敲王座扶手，声音拔高了几分：“黑方巴不得我们这么做。他们早就把圆藏山变成了陷阱，就等我们一头扎进去，好逐个击破。我不会为了一场不確定的灾难，放弃已经到手的堡垒。”
    阿尔托莉雅突然开口。
    她放下膝头的圣剑，站起身。鎧甲碰撞发出清脆的轻响，她站在晨光里，碧色的眼瞳里满是坚定。
    “赛米拉米斯，十年前冬木大火的惨状，你没有见过，我见过。”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黑泥一旦涌出，不是『可能』造成灾难，是一定会让整座城市化为焦土。圣杯战爭的铁则，第一条就是不得波及普通人。”
    她往前迈了一步，目光直直迎上赛米拉米斯：“我们固守在这里，是把主动权完全交到了黑方手里。主动进山调查，摸清渗漏的源头，才能打乱他们的节奏。”
    赛米拉米斯嗤笑一声，刚要开口反驳，阿尔托莉雅的声音先一步落下来：“王者的剑，若不敢为平民出鞘，与废铁何异？”
    殿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赛米拉米斯的脸色冷了下来，指尖縈绕起淡淡的毒雾，王座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了涟漪。罗蕾莱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调停，靠在桌边的埃尔梅罗二世先推了推眼镜，开了口。
    “都停一下。”
    他把钢笔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地图，声音带著理性的平稳：“固守庭院，等於坐视黑泥扩散，最后只会陷入被动；全员出击，等於放弃最大的防御优势，正中黑方下怀。两边都走不通。”
    他抬眼看向眾人：“我的建议是，不派主力，只组建一支精锐小队，前往圆藏山调查。小队人数不多，动静小，进山之后可以速战速决，就算真的遭遇埋伏，也能靠著顶尖战力快速突围。庭院主力不动，保持最高战备状態，一旦小队遇袭，可以隨时接应。”
    罗蕾莱的眉头缓缓舒展，她低头看著地图，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就按这个方案来。”
    她抬眼，目光扫过殿內眾人，语速极快地敲定名单：
    “阿尔托莉雅，带队。”
    “义不容辞。”金髮骑士王頷首，圣剑在膝头髮出轻微的嗡鸣。
    “美狄亚，魔术解析。葛木宗一郎，路线与护卫。”
    殿角阴影里，葛木宗一郎平静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站在他身侧的美狄亚抬眼，对著罗蕾莱微微頷首：“妾身明白。”
    “远坂凛，女神凭依是底牌。”
    靠在柱子上的远坂凛，闻言挑了挑眉，红色的外套下摆隨著她的动作晃了晃。
    她抬手把耳边的碎发別到耳后，语气带著惯有的自信：“放心，包在我身上。”
    伊什塔尔在她意识深处轻笑了一声。凛在心里狠狠瞪了她一眼。
    “两仪式，库丘林，侧方侦查。”
    靠在另一边柱子上的两仪式，闻言抬了抬眼。她一身藏蓝色的和服，赤著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漆黑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只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靠在墙上的库丘林，闻言吹了声口哨，扛著长枪直起身，蓝色的短髮在晨光里格外显眼，脸上带著爽朗的笑：“行啊，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最近没打著架，骨头都快锈了。”
    名单敲定，罗蕾莱抬手敲了敲桌面，语气严肃地交代任务：“小队的核心目標，是查清黑泥渗漏的源头能封堵就就地封堵，不能封堵就立刻返回，不许恋战。黑方不知道有没有埋伏，一切以安全撤回为第一要务。明白吗？”
    “明白。”眾人齐声应道。
    半个小时后，庭院的传送阵前。
    美狄亚正低头给葛木宗一郎身上叠加固化咒文。她的指尖縈绕著淡紫色的魔术光晕，嘴里小声抱怨著，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宗一郎大人，进山之后千万不要逞强，有什么事，一定要先让妾身来。”
    葛木没说话，只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美狄亚瞬间红了耳根，抿著嘴低下头，手上的动作却更认真了。
    葛木宗一郎抬眼看了看天色，晨雾已经散了不少，阳光穿过庭院的廊柱，落在传送阵上。
    他收回目光，率先迈步走向传送阵。
    阿尔托莉雅立刻收剑入鞘，迈步跟上。远坂凛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快步追了上去。库丘林耸了耸肩，也不再贫嘴，扛著长枪跟在了队伍末尾。
    传送阵的白光骤然亮起，几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庭院里。
    而在他们出发的同一时间，圆藏山的山脚下。
    贞德一身纯白的裁定者礼服，手持圣旗，站在山林的阴影里。
    她不是跟著红方来的。她是在例行巡逻监测冬木市灵脉时，察觉到了圆藏山方向的异常波动。那股波动太强烈了，强烈到哪怕隔著十几公里，裁定者的权限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白金色的长髮被山风吹动，她闭上眼，裁定者的权限全力铺开，感知穿透山体，探向山腹深处的大圣杯。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脸色骤然发白。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大圣杯的封印上，那些原本细密的裂缝，已经被黑泥侵蚀得越来越大。而在封印的核心处，有一股阴冷的、带著虫类腥气的魔力，正在不断地衝击著本就脆弱的封印。
    不是自然渗漏。
    是有人在主动破坏封印。
    贞德握紧了手中的圣旗。她的职责是守护圣杯战爭的规则，確保不波及无辜平民。而大圣杯的黑泥一旦外泄，整座冬木市都会陷入灾难——这是她绝不能坐视不管的。
    她深吸一口气，抬步朝著圆藏山的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