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TE：每天都给从者补充魔力 - 第56章 暗狩

    柳洞寺旁的废墟坐落在山顶最高处，坍塌的石樑与断柱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像一头蛰伏在山巔的巨兽。
    黑方的伏兵，早已在此就位。
    源赖光靠在半塌的石柱旁，童子切安纲横放在膝头，刀身映著月色，泛著淬过血的冷光。
    她闭著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得如同无风的湖面，仿佛只是在山夜里小憩。
    可她周身的魔力始终以一种极细微的频率流转著，像拉满的弓弦，指尖始终搭在刀柄上，只需一个念头，便能斩出撕裂夜幕的雷光。
    莫德雷德蹲在断墙之后，银白的鎧甲尽数收拢了反光，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下頜线。
    露在鎧甲外的手指一下下敲著冰冷的石墙，篤、篤、篤，单调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敲碎了表面的平静，泄露出主人心底翻涌的焦躁。
    希耶尔站在废墟最高的残塔顶端，第七圣典早已切换成枪剑形態，银白的枪身拄在身侧，枪尖垂落的圣光在石面上烙下浅浅的印记。
    “还没来。”
    莫德雷德的声音终於打破了寂静，隔著金属面具传出来，闷闷的，裹著压不住的不耐烦，“那个亚瑟，是不是缩在乌龟壳里不敢出来了？早知道要等这么久，我还不如直接衝下山去，把他们连人带魔术阵一起劈碎。”
    “会来的。”
    源赖光睁开了眼，緋色的眼瞳在黑暗里亮起幽幽的光，像暗夜里燃著的鬼火。她的声音很平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她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是亚瑟王。黑泥的渗漏威胁到冬木的平民，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切。” 莫德雷德嗤了一声，敲著石墙的手指猛地顿住，指节攥得发白，“她从来都是这样。为了別人，什么都可以牺牲。王位、骑士团、甚至她自己的命……”
    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后半句哽在喉咙里，没再说下去。
    面具后的眼瞳里，翻涌著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
    有恨，有怨，有不甘，还有一丝藏在最深处的，连她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对那道孤高背影的执念。
    就在这时，废墟的阴影里，忽然多了一道气息。
    不是新闯入的外来者，那道气息就像本就属於这片黑暗，与山风、石砾、夜雾融为一体，没人知道她在那里站了多久，也没人察觉她是何时出现的。直到那道紫影微微动了动，在场的所有从者，都瞬间绷紧了神经。
    斯卡哈就站在断柱的另一侧，紫色的长髮垂落肩头，遮住了半边脸颊。她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向山下的方向，紫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活了千年、看遍了生死与廝杀的人，才会有的、对世间万物都近乎漠然的疏离。
    源赖光第一个握紧了童子切安纲，刀柄与掌心摩擦发出极轻的声响。
    緋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忌惮 ——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女人身上，沉淀著多少弒神杀佛的血腥，那是连她的鬼之血脉，都在隱隱震颤的威压。
    莫德雷德面具后的目光在斯卡哈身上扫了一圈，又很快移开。
    她本能地不想和这个女人打交道 —— 那是一种顶级掠食者之间，无需言语就能感知到的、绝对的实力差距。
    希耶尔从残塔顶端一跃而下，落地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
    她走到斯卡哈身边，用第七圣典的枪身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斯卡哈女士，您那位『好徒弟』，这次也在红方的队伍里，这次打算怎么招呼他？”
    斯卡哈终於开了口，声音清冷低沉：“他还不值得我认真。”
    就在这时，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通过魔术通讯，精准地接入了每一位黑方成员的脑海里。
    那是莉兹拜斐的声音。
    “红方小队已离开空中庭院。目標確认：saber 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caster 美狄亚、lancer 库?丘林，以及三名御主 —— 远坂凛、两仪式、葛木宗一郎。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圆藏山范围。”
    “你们的核心任务：拦截並歼灭。”
    “部署指令：源赖光、莫德雷德，负责正面拦截，封锁主山道。希耶尔，侧翼游走支援，负责切断对方退路与魔术支援。斯卡哈，自由行动权限，无部署限制。”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將牵制空中庭院的援军，法老王奥兹曼迪亚斯负责空域策应，杜绝任何绕后可能。”
    通讯戛然而止。
    废墟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是这一次，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快要炸开。
    源赖光缓缓站起身，緋色的狩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鬼之血脉的力量在她体內缓缓翻涌，周身的空气都开始泛起细微的雷光。
    她的手牢牢扣住童子切安纲的刀柄，刀身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
    莫德雷德从断墙后走了出来，灿然辉耀的王剑已然出鞘，剑身在月光下亮起耀眼的金光。
    她抬手抹了一把面具，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鎧甲的关节处发出清脆的摩擦声，整个人像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希耶尔將第七圣典从肩上取下，双手握住枪身，指尖抚过概念武装上铭刻的圣典纹路，酒红色的眼瞳里，漫不经心的笑意褪去，只剩下淬过无数次生死的冷冽战意。
    斯卡哈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那柄染过神血的猩红长枪。枪尖垂向地面，在石面上投出一道尖锐的影。
    指令下达完毕，黑方的伏兵瞬间散开，如同融入黑暗的猎手，各自奔赴了自己的猎场。
    源赖光守在了山顶通往山腹的必经之路上。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狭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只留中间不到三米宽的通路，像一道天然的关隘。
    无论红方的人想从这里去往山腹的哪个方向，都必须正面面对她的刀。她將童子切安纲横在身前，背靠岩壁，闭上了眼，彻底收敛了自身的气息，只留下鬼之血脉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满了整条山道。
    莫德雷德潜伏进了侧翼的灌木丛里。她用泥土和枯叶涂满了银白的鎧甲，彻底遮住了金属的反光，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她没有去看山道的入口，目光死死锁著山道中段的位置 —— 那是阿尔托莉雅一定会经过的地方。她在等，等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等一个能和她堂堂正正对决的机会。握著剑柄的手，因为太过用力，指节已经泛白。
    而斯卡哈，彻底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能感知到她的气息。
    影之国的女王，本就执掌著生与死的境界，她想藏进黑暗里，就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但所有人都清楚，她一定就在这片山林的某个角落，猩红的枪尖，已经牢牢锁定了整个战场。
    源赖光闭著眼，鬼之血脉的感知，清晰地捕捉到了山下越来越近的魔力波动。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里，一分一秒地流逝。
    山风越来越冷，夜雾越来越浓，山下的魔力波动，也越来越清晰。
    只有山林深处的某片黑暗里，猩红的枪尖，微微转动了半分，对准了山道的方向。
    山道的岔路口，靠近山腹的那一端，缓缓走出了一道身影。
    白色的裙甲在月光下泛著圣洁的光，金髮束在脑后，手中紧握的圣旗，在夜风中轻轻翻动，旗面上的十字架，亮起了柔和却不容褻瀆的白光。
    是贞德。
    裁定者，ruler。
    她不是从山下的入口上来的。她是从山腹內部，大圣杯封印所在的方向，走出来的。
    源赖光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个 ruler，已经去过了大圣杯封印的所在地。她已经看到了山腹里正在发生的一切。
    贞德显然也早已感知到了他们的存在。她在岔路口停下了脚步，圣旗横在身前，圣洁的气息瞬间铺开，牢牢护住了自身。
    她冰蓝色的眼瞳，平静地扫过源赖光、莫德雷德、希耶尔所在的方位，精准地捕捉到了每一个人的气息。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矗立在黑暗里的纯白雕像，与这片暗夜里的猎场，格格不入。
    源赖光也没有动。
    她握著刀柄的手，指尖微微收紧。她不知道贞德的立场，不知道这个裁定者，会不会打破中立的规则，插手这场拦截战。更不知道，她在山腹里，到底看到了多少，听到了多少。
    言峰綺礼和间桐脏砚的破封计划，有没有被她察觉？她会不会，成为比红方更棘手的变数？
    两拨人隔著数十米的距离，在夜幕的笼罩下，无声地对峙著。
    山风卷著夜雾，从两人之间穿流而过。
    一边是守护圣杯战爭规则的裁定者，一边是为了目標不择手段的黑方伏兵。
    她们之间没有必然的衝突，也没有任何合作的可能。可贞德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彻底打乱了源赖光所有的部署。
    而就在这时，山道的更远处，清晰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沉稳的，急促的，轻盈的，混杂在一起。伴隨著越来越近的魔力波动，像潮水一般，朝著山顶的方向涌来。
    红方的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