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运会的赛程紧密,但小组赛阶段对于非体育迷而言,难免有些冗长。
阮苏叶只挑了些她觉得“好看”的项目去看。
跳水或游泳,然后在所谓的体育竞技场上发现一些破坏规则的玩意儿,很无聊。
胸肌腹肌都不香了,人鱼线也大打折扣。
但在某些赛事上,阿美莉卡又非常强调“公布”。
比如篮球。
除了因阿美莉卡很擅长这个外,这算国**动之一,跟欧洲足球一样不允许作弊。
吴羽书博士则追男子举重,以及他女儿喜欢的体操,在空闲时间去参观了一趟叶玄烨的私人实验室。
偏僻但交通便利,占地颇广,内部划分出了材料合成区、力学测试区、数据分析室以及一个机械加工车间。
凭借雄厚的资金和叶玄烨清晰的设计,部分核心设备开始运行,空气中弥漫着新金属、润滑油、臭氧的味道。
针对吴羽书博士,叶玄烨演示一些力学方面的测试,两人还针对从晶体管计算机向集成电路的先进计算机技术进行讨论,论数学与计算机的碰撞。
非常学术论。
叶玄烨的实验室有不少小老鼠,他们用录音笔记下这些对话,fbi分局办公室像是在听天书,他们请来的专家,表示很想认识这两位理科天才。
“……”
叶玄烨不止邀请吴羽书来,他还邀请过其他学者,乃至于卡德尔教授,两位表示出投资兴趣并且在仪器上有过帮忙的商人。
还有阮苏叶。
但只有与商人、阮苏叶的对话,fbi听懂大半,尤其是与阮苏叶,聊的大半都是吃,一部分叶玄烨,科技含量不足1%。
***
伯班克,洛克希德马丁公司高级材料实验室附近的一处中产社区公寓内。
林振邦看着手中刚刚收到的学术会议更新通知,眉头紧锁。会议主题之一便是航天航空,但地点却从洛杉矶改到伯班克本地的一家会议中心。
本不该如此。
但这次会议,还有一些来自世界各地科学家的交流,也是借奥运会将大家聚集。
为了彰显国家实力,利于冷战,上面决定,展示更多阿波罗载人飞船的成果,包括超过十克的月球岩石标本。
“该死,真他妈该死!”他的妻子薇薇恩一把抢过通知扫了一眼,随即愤怒地将它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她还穿着性感的真丝睡袍,显然刚起床不久,“伯班克!这个无聊透顶的鬼地方。我还以为这次能去洛杉矶住几天丽思卡尔顿,逛比弗利山庄,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没用的窝囊废。”
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林振邦沉默地低下头,弯腰捡起那纸团,小心地抚平。他的侧脸在窗外照进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和疲惫。
“会议方可能是考虑到奥运会期间洛杉矶的交通,人多。”他声音干涩。
“压力?so这关我什么事?fuck!我为什么要把人生浪费在你这种男人身上?”
薇薇恩厌恶地瞪着他,点燃一支细长的女士烟,深吸一口,将烟雾喷向他:“连个会议地点都搞不定?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跟他们说你必须去洛杉矶?”
林振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将通知放回桌上。他的沉默更加激怒了薇薇恩。
“lookatyou!一个典型的chinaman!懦夫!废物!”她咒骂着,抓起手包,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出,大概是去找她的某个情人抱怨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的相处模式有林振邦刻意放任的结果,他当初的选择,本来就不是一个聪明的女特工。
公寓里安静下来。
林振邦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驶过的车辆。他被困在这里,如同笼中鸟。
实验室里,同事间看似无心的种族歧视玩笑无处不在;工作上,核心数据对他严格保密;一次学术会议地点变更,轻易打碎了他与外界接触的一丝希望,也打乱了叶玄烨他们原本试图在洛杉矶与他接触的计划。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是深深的无力与思念,他无比想念远在大洋彼岸的亲友。
***
叶玄烨同样很快收到学术会议地点变更的消息。
几乎同时,他接到了来自卡德尔项目组的“善意提醒”:
“由于您的研究项目涉及部分敏感技术,以及近期洛杉矶治安事件频发,出于‘安全考虑’,建议您奥运会期间尽量不要前往伯班克等工业区。”
收到这样的建议不止叶玄烨一人,但打破他们的计划,无法与林振邦博士汇合。
江皓等人商量,阮苏叶也加入了这一场紧急会议。
一周后,在洛杉矶港,一艘即将启航前往东南亚的货轮上,几个巨大的集装箱被特殊改装过,内有通风、饮水和简单食物。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包括两名学术造假的阿美莉卡科学家;多位富商;一名顽固反华、判案极度不公的当地法官;以及另外几位一心融入美国社会、两位讨厌故国的华人科学家,一位印裔的科学家等,陆陆续续被请入这里。
吴羽书博士一家,则被巧妙地混入这群“人质”中,但实际上,已经上了洛杉矶港口,来往东南亚的货轮上。
货轮的底舱深处,空气闷热而滞重,混合着铁锈、机油和海洋的咸腥气息。
内壁加装隔音和缓冲材料,角落里分布着通风口,昏暗的应急灯是唯一的光源,在金属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吴羽书靠在冰凉的箱壁上,眼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涣散。
妻子明迟迟紧挨着他,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轻拍着蜷缩在她身旁、还在熟睡的儿子吴涛。
女儿吴诗语已经醒了,依偎在母亲另一边,大眼睛在昏暗中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我们……真的在船上了?”明迟迟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既像问丈夫,又像在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吴羽书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嗯。走了,终于要回去了。”
他的语气里有期待与激动,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般的疲惫,以及深藏的不安。这一步踏出,再无回头路。前途是故土,却也布满未知。
“爸爸妈妈,这是哪里?我们不是在家睡觉吗?”吴涛揉着眼睛醒来,懵懂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对之前被悄悄带离住所的过程毫无记忆。
吴诗语显然知道得多一些:“我们是在偷渡吗?”
这个词让她感到害怕和一些羞耻。
“不是偷渡,是回家,欢迎回家。”一个温和但沉稳的声音响起,“暂时需要委屈一下,为了安全。叫我老张就行。”
阴影里,一位看起来像是船工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几瓶和面包,还有新鲜的橘子。
“回家……”明迟迟喃喃重复,眼圈微微发红,“那边……真的会接受我们吗?孩子们……”
“放心,国内非常欢迎学成归来的游子,尤其是像吴博士这样的杰出人才。孩子们的教育和生活,组织上都会妥善考虑。”
吴涛的好奇心压过了恐惧:“我们要坐很久的船吗?会不会遇到海盗?”
老张笑了笑:“我们会走一条很安全的航线。而且,有‘大小姐’的安排,不会有事。”
“大小姐?”吴诗语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听到老张描述,眼睛一亮:“那个会飞的姐姐的‘大小姐’?”
她对韦敏静的身手印象极其深刻,阮苏叶也忘不了,一个很高很漂亮的姐姐。
老张脸上的笑意加深:“叶大小姐任务成功率100%。你们在奥运会上见过的只是冰上一角,应该相信她的能力。”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吴诗语和吴涛立刻想起了那天惊险又震撼的一幕,那个如同天降神兵般救下他们的身影,孩子们的恐惧减退。
但失落感依旧存在。吴涛小声说:“可是我舍不得我的棒球手套,还有约翰尼他们……”
吴诗语也低下头:“我的科学项目小组刚做到一半……还有莎拉,她说暑假要教我滑板的……”
明迟迟搂紧两个孩子,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们会交到新朋友的,国内也有很好的学校,有很多好玩的东西。那里才是我们的根,有爷爷奶奶,有很多和我们长得一样、说一样话的人。”
她像是在说服孩子,也像是在说服自己:“在那里,没有人会因为你们的肤色和眼睛嘲笑你们,叫你们‘滚回亚洲’。”
吴羽书握住妻子的手,接口道:“是的,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崭新的地方。或许一开始会不习惯,但那里没有无处不在的玻璃天花板,我们的才华不会被轻易埋没甚至窃取。”
舱室微微摇晃着,巨大的引擎轰鸣透过层层钢板传来,新的航程才刚刚开始。
***
奥运会的热潮尚未退去,另一则爆炸性的新闻却以更凶猛的速度席卷了洛杉矶乃至全美的媒体。
知名科学家、富商、法官在奥运会期间离奇失踪?绑匪动机不明,手段高超,神出鬼没,甚至未索要赎金?
恐慌迅速蔓延。
小报头条用最惊悚的字体渲染着“奥运阴影下的连环绑架案”、“致命沉默:凶手意在何为?”。主流媒体则相对克制,但“动机不明”、“手段高超”、“可能已遇害”等词汇频繁出现,引发了公众广泛的猜测和焦虑。
在奥运会这个全球瞩目的时刻,发生如此恶劣的事件,压力如山般压向fbi和当地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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