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城里的雾气,似乎比头一天更浓了,
陈青烛三人打算去摸一摸莫家的底,探查一下情况,现在虽然雾大,但路还是能看得清。
三人径直往城西去,莫家就在这个方向,而且莫家那一片高墙大院的轮廓,在雾里隱隱约约。
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莫家漆黑的大门两边,贴了副新对联。
清瑶仙走近细看对联的纹路,开口道:“这上面好像是符纹的痕跡?”
此时此刻,莫家大门敞著,时不时有人进出。
旁边的祖祠正在扩建,新挖的泥土还在,几个扛著工具的工匠,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背著手站在一边,眼睛盯著工人干活。
陈青烛心念一动,和两人低声商量了几句,隨后三人分头行动,设法混进莫家里头打探。
陈青烛走到巷口,一个挑夫正靠著墙打盹,身旁摆著两筐大白菜。
他凑上去低声说了几句,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子,那挑夫立刻眉开眼笑,把扁担和箩筐递给了他。
陈青烛挑起两筐沉甸甸的白菜,混在一群送货的下人后头,朝莫家的侧门走去。
侧门开了,那管家瞥了他一眼,见是挑夫打扮,也没多问,摆摆手就让他进去了。
进了偏院,陈青烛便暗中观察莫家里的情形,不一会儿溜达到了莫家厨房后门。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婆婆,正吃力地提著一桶餿水往外倒。
陈青烛想了想,快步凑近,掏出一把银子塞进老婆婆粗糙的手里,“婆婆,跟您打听个事儿?”
他压低声音,开口道:“听说魁少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他以往挺照顾我的,我想去看看他,您知道他在哪儿吗?”
老婆婆攥紧钱,左右看了看:“魁少爷啊…他好像被关在主祠旁边的偏院里,”
“魁少爷似乎很不满意沈家这门亲事…听府里人说,他反抗得很厉害……”
“而且魁少爷近来变了很多,像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似的。”
“白天看著还好,就是眼神发直,可一到晚上就不对劲了,喉咙里老是咕嚕咕嚕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老婆婆想起什么,打了个哆嗦:“管家放了话,谁要在外头乱嚼舌根,就剥了他的皮!真是造孽啊……”
……
陈青烛三人借著掩护,摸到了莫家祖祠的墙根下。
新扩建的祠堂笼在雾里,只开了一扇小门,透出一点昏暗的油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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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主祠。
门没关严,正当中巨大的香炉插满了红蜡烛和线香,烧出一缕缕青烟,裊裊往上飘。
供台上头,却没摆祖宗牌位,只蒙著一块绒布,底下轮廓像是个方盒子。
奇怪的是,香炉里积了厚厚的香灰,灰烬中间微微向下凹,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著,慢慢旋转成一个漩涡。
清瑶仙眯著眼,仔细辨认供台周围地面和墙上的布置。
看了一会儿,她脸色变了,“这不是祭祖用的…这是在积蓄力量,等著接引什么东西下来。”
她指向那香灰形成的漩涡。
灶君和陈青烛一听,心里都是一惊。
……
他们小心地绕过主祠,来到偏院深处,一扇木门被铜锁锁著。
灶君掐了个诀,指尖窜起一簇小火苗,凑近锁孔,不一会儿,锁芯悄悄熔化了。
三人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汗味夹杂著长久不见阳光的霉味扑面而来。
昏暗的烛光下,一个脸色惨白的年轻男人瘫坐在草蓆上,手脚都被铁链牢牢銬著。
那人听见开门声,猛地抬起头。
看清不是莫家的守卫,他先是一惊,隨后开口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官府派来查迷雾城这件事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陈青烛问道,反手轻轻带上门。
片刻的沉默之后!
“当然知道…是我那个爹!还有溟隱会!”莫魁激动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隨后他又闭上眼睛,脸上写满绝望和嘲讽。
“莫家要完了!沈家要完了!整个迷雾城也要完了……”
他猛咳了几声,喘著粗气继续说道:“沈家老宅里有口古井,那不是一般的古井…那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叫锁溟井,里面封著一个『邪物』”
“溟隱会那几个混蛋,不知从哪儿搞来了邪门的法子,蛊惑了我爹,说只要打通那口井,取出里面的古物,就能炼出长生不死的仙丹……”
“溟隱会?”清瑶仙插话。
“对,”莫魁眼中掠过一丝恐惧,“一群神出鬼没的疯子,就是因为他们带来一块蛊惑人心的玉佩,我爹看了之后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他痛苦地闭上眼,“他们逼沈念真嫁给我,不过是想用沈家血脉…结成所谓的『姻缘道生契』之力…”
“让『锁溟井』底下的封印法阵认可,能够开启封印……”
清瑶仙闻言眸光一凝,眉头微皱,开口道:“原来如此…这可能是属於『仙缘血契』之类。”
“上古大能设阵封邪时,往往留一脉血裔为守,但为防血脉断绝、封印永固,常会暗藏一道『缘法之门』。”
“沈家祖上那位前辈……”
清瑶仙继续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凝重,“必是以自身精血为引,融大道法则於井中,布下了封锁之阵。”
“此类阵认血脉,更认『缘法』,而世间缘法之重,莫过於天道见证下的『姻缘道生契』”
“当沈家血脉者与他人缔结秦晋之好,姻缘告天之时,二人的命魂气息便会在天地见证下短暂交融。”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这一刻,此类法阵会將配偶视为『半血之嗣』,允许其触碰封印核心。”
“这可能是沈家先祖慈悲,为后人留的一条生路。若沈家遭逢大难,尚可通过姻缘之法,引外援入阵护持封印。”
清瑶仙见多识广,只略一思忖,便道破了问题的关键。
陈青烛与灶君闻言,皆是一怔,这情况实在出乎他们意料。
二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脸上看到了相似的讶然。而更令他们暗自惊嘆的,是清瑶仙竟有如此的眼界与见识。
“没错!没错!溟隱会正是窥破了这一点,”莫魁闻言,声音因激动有些发颤,
“他们要的不仅是沈念真的血脉,更是要借『姻缘道生契』告天的那一剎,借『我』之手,打开那道本不该开启的封印。”
“而且!而且!”莫魁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陈青烛三人,眼中带著哀求。
“打通『锁溟井』的真正目的,是为了放出里面封著的古邪,让那东西附到我身上…”
“我就是他们选好的容器,一具给邪物准备的皮囊!每天晚上…我都能感觉到雾里有声音…在对我说话…”
莫魁颓然倒回草蓆,铁链轻响,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
“它快要出来了…我不想当什么容器,救救我…”说完这些,莫魁似乎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剧烈地喘息著。
“溟隱会的人在『锁溟井』底下做了布置,你们要是想查,最好赶紧去看看,不然就来不及了…”
“如果可以…也请救救我们莫家,救救我爹…”
莫魁看向陈青烛三人时,眼里带著一丝哀求、一丝无奈。
……
回到福来客栈,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把所有的线索拼在一起,莫家祖祠里那诡异的蓄力阵法、“锁溟井”底下封著的东西?
还有沈家的血脉、被操控的沈家父母、沈念真的姻缘、作为容器的莫魁、神秘的“溟隱会”。
以及他们在“锁溟井”下的布置……一张精心编织的大网,渐渐在三人眼前清晰起来。
有些压抑的气氛,瀰漫在客栈房间里。
……
“当——梆!当——梆!”
这时,沉闷的打更声从远处的街巷传来……
“等。等到明天。夜里雾里的东西太凶险,白天是雾最淡的时候!”灶君握了握拳,率先打破沉默。
“必须在莫家举办『礼仪』前动手,再拖下去,恐怕真要来不及了……”
灶君抬起头,看向陈青烛和清瑶仙,沉声道:“莫家那几个修士,也就炼气期的水准,拼一把,未必不行。”
“好,就明天。”
“我们进锁溟井,看能不能做点破坏,把溟隱会的布置掀了。”
陈青烛深吸一口气,清瑶仙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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