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宿的话音落下,屋里静了好一会儿。
陈青烛没应声,此时心中思绪万千,那点熟悉感缠在心头。
他得想想。
见陈青烛不言语,林宿又开口,带著歉意道,“先生明鑑…我那天去百花楼,不是去找乐子的。”
他抬起头,解释道,“是…是想求见花弄晴姑娘……”
“见她?”
“是。”林宿点了点头,露出一点苦笑。
“我爹出事,已经一个月了。城里有名的大夫,连那些有点神通的修行者,我都请遍了,都没有多大作用…”
“后来,我听人说,说百花楼的那位花魁,消息广,说不定有办法……”
林宿嘆了口气,接著道,“我实在是没辙了,才想著去碰碰运气…”
“那天心里著急,在楼里又瞧见先生您…气度跟旁人不一样,面生得很…”
“我一急,就…就说了混帐话,衝撞了您…”
“是我蠢,昏了头了。先生,您大人大量……”
说著,林宿又要往下叩。
原来是这样…陈青烛心里暗道。
这林家少城主,看著是有些公子哥的浮躁,但对爹娘这片心应该是真的。
去百花楼的缘由,竟和陈青烛有那么点像,都是想探查消息。只不过,他是为了救人,陈青烛是为了那归墟任务。
陈青烛顿了顿,心中接著思虑。
听林宿的描述,林啸模样,昏沉无智,听人摆布…这形容,和他记忆里一种邪门之法,慢慢对上了號。
如果真是那些人又出来了,这事就绝不是一城一池之事了。
毕竟『溟隱会』之事,之前可是太师父著重交代过的。
还有这关於圣阳宗的麻烦,说不定,可能也有些关係来著……
去看看,总不会错。
“起来吧。”陈青烛再开口,语气缓了些,
“你爹这情形,听著是不寻常,不像寻常的病患。”
林宿闻言,眼里猛地有了光,慌忙站起来,“先生…先生是有办法?求您救救我爹…”
“只要我爹能好,我们林家上下,一辈子记著您的大恩……”
陈青烛抬手,虚虚一按,止住了他的话。
“別急…我只能说,这症状,像是我知道的某种邪门手段。”
“但到底是不是,有没有法子解,都得亲眼见了人才能作数。我也没十足的把握……”
“够了!这就够了!”闻言,林宿连连点头,声音发颤。
“只要先生肯去看一眼,成不成,我们林家都念您的好!”
“……”
“还有,”陈青烛话风一转,目光平平地看过去,没什么波澜,却让林宿心中微微一沉。
“我也不是开善堂的。做事,讲个缘由,也讲个酬劳。若我真能把你爹的事解决了,你得应我一件事……”
闻言,林宿急忙答道,“先生您说!只要是林家拿得出的,绝不含糊。”
“不难。”陈青烛缓缓道。
“我要你城主府库房里的所有灵药、灵石,但凡带著『灵』字,一株、一块我都要……”
闻言,林宿愣住了。
城主府库里的积累,是长时间攒下来的,虽比不得那些大宗大派的珍藏,可也有些实在难得的好东西。
陈青烛这价码,真的不轻了。
可林宿只愣了一眨眼的工夫。仿佛自己爹那张没了魂似的脸,还有自己在府里提心弔胆的光景,在眼前晃过。
林宿咬了咬牙,重重点头,“行!只要我爹能清醒过来,像以前一样…”
“別说库里的药材,就是先生要这城主府,小子也愿意腾出来!”
“府子我不要。”陈青烛笑了笑,摆摆手,
“记得你答应的事就成。现在,准备带我去见你父亲。这事,也得跟我同来的人知会一声。”
“是,全听先生吩咐。”林宿赶紧应下。
……
陈青烛先去找了清瑶仙和灶君,把林宿上门的前后,简单说了一遍。
“所有灵药灵材?道友你这口开得不小啊…”
灶君嘿嘿一笑,隨即又咂咂嘴,“不过要真是那帮傢伙搞的鬼,这价钱倒也公道……”
“溟隱会?”
清瑶仙眉毛微微蹙起,“道友疑心是他们?”
陈青烛点了点头,脸色沉静。
“活死人,神智昏蒙…这模样,和我们先前在迷雾城沈家二老身上见的,太像了…”
“我怀疑…那林城主是被下了『空心渡咒』…”
“若真是他们,所图恐怕不小……”
而一旁的铁心元君闻言,疑惑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灶君说:“师妹,等下再告诉你。”
“……”
“而且这未必是碰巧。”陈青烛没有理会铁心元君的疑惑,沉吟道,
“百方城挨著圣阳宗,圣阳宗最近又不太平…”
“溟隱会控制住城主,在这片地界行事就方便多了,说不定,和圣阳宗的事也有关联…”
“我们既然要探圣阳宗,眼前这事,就不能当没看见……”
“是这么个理儿。”灶君应道,脸上没了惯常的笑,显得认真了些,
“去探探也好,指不定能摸到点那帮傢伙的尾巴,或者寻到圣阳宗乱子的一点由头。反正离动身还有几天,不耽误。”
清瑶仙也轻轻点头,“嗯,道友心中有数便好。我们与你同去,彼此有个照应。”
陈青烛却摇了摇头,“不必都去。”
“灶君道友和铁心道友,劳烦你们多留意鏢局內外的动静,还有城里关於圣阳宗的各路消息。”
“我与清瑶仙子走一趟城主府就好,人少,不起眼。若真有什么变故,再用归墟令联络。”
清瑶仙听了,眸子微微一亮,立刻应道,“好,我隨你去。”
灶君看了看陈青烛,又看了看清瑶仙,咧嘴笑了,“成,那你们俩小心著点。”
“我和师妹再出去溜达溜达,听听风声。”
商量定了,陈青烛与清瑶仙便不再耽搁,隨林宿出了新虎鏢局。
一路穿街过巷,往百方城中心地带的城主府行去。
……
城主府邸占了好大一片地方,高墙青砖,门楼威严,看著颇有气派。
可一走进,穿过前院,一种说不出的沉闷便压了过来,就像是晴朗的天忽然阴了。
府里不是没人。洒扫的僕役,巡行的护卫,都在各自的位置上。
林宿引著两人,径直走向他父亲平日待的书房小院。到了门外,他挥挥手,让守在那里的几个护卫退远了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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