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生香 - 第197章 阿兄,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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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曦是黄河龙王……
    我是水神娘娘?
    镇水楼里的水神娘娘?
    是我,亲手封印了帝曦,让帝曦过了千年不见天日的苦日子……
    那我,为什么要封印帝曦。
    “阿縈,別听。”帝曦心慌意乱地痴痴凝望著我。
    我忽然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曾问过我——
    “风縈,如果有一天,你被你最信任的人冤枉,重伤,她还將你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上千年,你会恨她吗?”
    “所以,待你重见天日,你想杀她,亦是合理。”
    原来,这才是他想要我命的真正原因。
    我曾、冤枉了他,还重伤了他,把他关在血玉棺里、那么多年……
    一千年,普通人被关一年,都会发疯。
    而他,却被我封印了一千年!
    见我失神,採薇以为是她的挑拨离间奏效了,接著道:“你以为他对你,是真心的么?你俩可是仇敌!”
    “他若是真爱你,怎会不敢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他若不恨你,怎么不敢让你知道,你前世做过的那些孽!”
    “风縈,你可是他的仇人啊!”
    “他恨不能將你剥皮抽筋,挫骨扬灰才对——”
    “爱?哈哈,你们之间隔著深仇大恨,就算有爱,你问问他,他能忘掉你当年带领三万天兵天將围剿他的那一幕么!”
    “他能忘掉,千年前,黄河满河鲜血的场面么。”
    帝曦听不下去的厉声呵斥:“够了!”
    採薇见状却变本加厉,锁著我的喉恶狠狠地挑拨道:
    “他是在和你演戏呢!
    欺骗你的感情,让你以为他有多深爱你,等你把整颗心交给他的那天,他再把你一脚踹开。
    看你像条死鱼在地上挣扎求救,扑腾著朝他靠近,求他別这么残忍……
    我们这位大王啊,他城府可深著呢!年纪轻轻便继任黄河龙王,工於心计,最擅借刀杀人!
    他继位那年不过六百岁,你问问他自己,区区四千年,如今龙宫还有多少他父亲在位时的旧臣?
    有些傢伙,悄无声息,便被他斩草除根了!
    你算什么东西,就算你上辈子是水神娘娘,你这一世也不过区区二十来岁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他玩弄你,不是跟玩狗似的?
    你知道么,他可亲口与我说过,你就是他的玩物,他会先设法让你怀孕,然后再拋弃你,再让你和你的孽种,一起为千年前的事赎罪!
    你在他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阿縈,本王没有!”
    “风縈!他和你有仇啊,他的话你能信么!”
    抠在我喉头的指尖加重力度,我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不行,再这么被她掐下去,我不被法力打死,也被这狠女人掐死了!
    我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运起体內灵力……
    帝曦眼神极好的察觉到我掌中有水泽之力凝聚,深深瞧了我一眼——
    我动了动乾涩的唇瓣,用唇语和他倒数三个数:“三、二、一——”
    我俩配合默契地同时出手,我反手一掌击在採薇的手臂上。
    採薇顿时吃痛低吟,放开我的脖子。
    帝曦再抓住机会补刀——
    操纵神剑,在我从採薇怀中跑开、她踉蹌后退的同时,一剑稳稳刺穿採薇的心臟——
    神剑將採薇捅个对穿。
    我仓皇跑进自家老公怀里,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直到腰肢被他紧紧箍住,才算真正放下心。
    被神剑捅得差些站不稳的採薇痛苦皱眉,含泪低头看胸口插著的那把神剑,惊慌失措:“银雀、剑……”
    再昂头,泪眼涟涟地凝望著帝曦苦笑:“大王、你果然……一分喜欢都不曾,给过我。你用、银雀剑斩杀我……”
    “哈,也好,我死了,你想知道的那些事,就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我就是要让你,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死、也不告诉你,大殿下和老龙王,是怎么死的……”
    “不告诉你,龙宫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帝曦谨慎抬袖护紧我,残忍启唇:
    “你以为,当年的事你亲眼目睹,你知道前因后果,便能拿这些,来威胁本王了么?
    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你刻意隱瞒的那些答案,本王早就从其他地方,了解清楚了。
    帝梧与老东西,都是阿縈亲手斩杀的。阿縈杀掉他们,只是为了给本王,扫清障碍!”
    “你、怎么知道的?!”採薇面色惨白。
    帝曦平静为她解惑:
    “阿縈的本命蛇鳞中,存的便有当年那段时间的记忆。
    从阿縈的第二片蛇鳞回归那日开始,本王便知道,阿縈当年並非不信本王,將本王封印血玉棺,实则是为了保全本王。
    採薇,你低估了本王对水神的爱,本王从前的確对水神心有怨恨,本王也说过无数次,待再见水神,本王定剥其皮,抽其骨,將其折磨至死。
    可时隔千年,自本王再见阿縈的第一眼开始,本王便再未真正动过杀心。
    哪怕她千年前,真想杀本王,哪怕她冤枉本王,狠心封印本王没有任何隱情……本王也依旧爱她!
    何况,她如今还是本王的妻。”
    “那你、还留著我……看我像个小丑般,在你面前揣著那些无足轻重的秘密,来回自欺欺人?!”採薇接受不了的冲帝曦怒吼。
    帝曦道:
    “因为,本王知道的事,暂时还不全面。
    譬如,阿縈被抓上天界后,是怎么陨落的。
    譬如,阿縈是否还有別的原因,才非要杀帝梧与老东西不可。
    本王留著你,是你对本王还有价值,本王清楚,你是水族妖物,不可伤害水神娘娘,这才放心纵你在外蹦躂。
    原本你不至於落到非要一死的结局,可你、错就错在不死心的偏要危及阿縈性命!
    採薇,你守著的那一肚子秘密,並非世上独一份。
    碧瑜还活著,待本王找到碧瑜,本王相信,他比你知道得多。”
    “哈……”
    採薇含泪虚弱放声大笑:
    “大王啊大王,果然,没人能算计得过您!採薇唯一的错,就是不该妄想,和大王斗!”
    神剑陡然从採薇胸口拔出,採薇身子狠狠一震,紧接著,便是肉身化作银光点点散开……
    “不过大王,就算你睿智英明……也总有算有遗策的时候!”
    “大王,採薇还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採薇可以死,但是,大王你也別想活得自在……哈哈哈哈——”
    这蚌心眼子真多,怕是从前吃了一肚子沙吧。
    临死还不忘膈应人。
    採薇盯著帝曦,肆无忌惮地狂妄大笑著。
    一滴泪滑落脸颊,下一秒,採薇身上的银光似烟花般轰然炸开,转瞬即逝——
    这就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吗?
    神剑飘在虚空中,想靠近我们,又犹豫著上前再退后。
    帝曦这才有机会抱紧我心虚解释:
    “阿縈!本王、不是存心要瞒你的……
    本王从前以为,本王是罪神,本王不敢告诉你本王的真实身份,一是,怕给你惹麻烦。
    二是,怕阿縈会嫌弃本王。
    本王前几天便想过要和你坦白……”
    我趴在他怀里淡定打断他:“我知道,那晚你在镇水楼,就打算告诉我真相,但被村里的动静给打断了。”
    他呼吸一滯,抱著我更心疼了:“本王、刚上岸那几日,確实对你有怨……本王没下得去手。”
    我依旧淡定接话:“这个你之前报备了,可以忽略不计。”
    他哽住,少时,放轻语气,说:
    “阿縈,你不是本王的仇人,你是我的恩妻。
    本王,见你的第一眼,就认出你是水神了。
    没有告诉你这些事,是怕,你知道的越多,心绪越乱。
    你是转世,有些事,太复杂,知道了对你来说,反而是压力。”
    我沉沉嘆口气,点头认可:“嗯,你说得对。”
    想了想,不服气地一拳头砸他胸口上:
    “可你没认出来我才是那个陪了你好几年的笔友!
    你还以为我死了,还跑到別人坟头种蔷薇!
    蔷薇花……那適合种在坟头吗?
    你也不怕人家家长和你急!”
    “我错了。”
    他心疼地揉揉我脑袋,认错认得极迅速,温言软语地哄著我:
    “夫人,別生我的气。我也没料到,事情会这样巧。”
    伸手拿出我前段时间才给他写的枫叶,他歉意道:
    “本王、不在河底,没能及时收到夫人的枫叶……
    是本王不好,本王昨夜回去,看见这些枫叶,后悔不已。
    本王真是,太蠢了。”
    “才不是你蠢呢,我之前也没想到,你原来就在我身边。”
    我伏在他怀里,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我接受能力很强的,所以,不用费心瞒我什么。
    我不会因为你隱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生气,自我保护的行为是世间所有生物的本能反应。
    而你对我的爱,就註定你迟早会为我,卸下这种反应。
    你隱瞒我,你是黄河龙王的身份,並没有给我带来任何伤害。
    更何况你的本意,也是害怕自己身份特別,会给我带来不便,你的本意是好的,有什么可怨的。
    曦曦,还是那句话,你曾是我灰暗人生中,照进来的第一缕光。
    是你肯定了我的能力,从前我每次陷入迷茫自疑,都是你在一次次为我加油打气。
    你护著我,尊重我,拿我当亲人宠著护著,你是我人生路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你是我的心尖尖。
    无论你是什么身份,都不重要,我爱你,无关身份。
    你就算是祸世的大魔头,这样的你,也是我的挚爱。”
    昂头凑近他,蹭蹭他的鼻尖,我轻轻道:
    “你告诉我,你是黄河龙王,只会让我以后再听见別人谈论黄河龙王时,能反应过来,他们是在谈论我老公……”
    “阿縈。”他情难自抑地握住我腰肢,凑过来就吻我:“你,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心胸宽广,通情达理……特別宽纵我。”
    我抵著他冰凉柔软的唇,狠狠反亲他:“老公……別怕,我们之间,有误会,就解决误会。夫妻不留隔夜仇。”
    他握住我的指尖,又来抚我脸颊,滚烫吐息扫过我鼻头,小心翼翼说:“还有件事,也得坦白。”
    “嗯?”
    他低头抵著我的额,不好意思道:“村里黄河边上的野龙王……也是本王。”
    我意外挑眉:“所以,那晚我和风柔同时落水,真是你把我托上来的?”
    他闷笑,疼惜地吻我唇角:
    “傻瓜,被欺负了,只会在夜里躲进本王怀里哭……
    本王答应过你,待本王上来,便將那只蛟仙抽筋剥皮。
    可如今,是本王没能说到做到,本王好几次都想除了他,但他,体內却有可以反噬本王神力的龙族力量。
    他怕是,早就被本王的那位大哥,夺舍了。”
    “你大哥、帝梧?”
    江墨川的壳子里,装得竟然是龙宫大皇子?
    难怪这么能作妖!
    “过段时间,陪本王去黄河龙宫走一趟……
    本王约了个故人,本月二十五相见。
    正好,如今执掌龙宫的那位代理龙君也是二十五出关,有些事,本王想查清楚。
    还有,龙宫上方罩著的那层结界是什么意思,本王要弄明白。”
    他抚了抚我的脊背,温柔说:
    “见了那个故人,就能知道,阿縈上辈子是出什么事了……
    阿縈是水神,不该陨落的。
    就算、杀了黄河老龙王与大王子,有天帝天后在,也不至於、魂飞魄散……”
    “那个故人,是碧瑜吗?”我问。
    他微惊:“阿縈怎么猜到的?”
    我尷尬道:
    “呃……梦里梦见过,我记得,还是他和我说,只要有执念,元神就不会散。
    这也许就是我都魂飞魄散了,还能转世投胎的原因吧。”
    他还是心疼,抱紧我,贪婪得多亲亲我:“阿縈……受苦了。”
    ……
    夜晚,我靠在帝曦怀里,陪帝曦坐在黄河边上赏月。
    身上的鳞伤今晚已经毫无反应了,不知道是不是帝曦又暗中给我渡灵力了。
    神剑躺在草地上沐浴月光,吊儿郎当地嘀咕道:
    “要是主人用我,我能让她即刻魂飞魄散!大王,你不行啊,这都一千年了,还是不能发挥我全部神力!
    你这样,让我很有挫败感好不好,只有在主人手里,我才能感受到、自己是柄真正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上古神器!”
    我趴在帝曦腿上,无奈逗神剑:“可惜你主人我现在是个废材~你在我手里,还不如在帝曦手里呢。”
    神剑无聊抖腿:“没关係,你是废材,你的大號不是,你还有个特大號,我感觉特大號可能会看不上我……”
    我不解:“啥大號,特大號?”
    神剑一个鲤鱼打挺起身,嗖的一下化成小银鱼:
    “还记得君泽安吗?你的大號我主人,水神娘娘之前也顶你號好几回了,那个超大號只顶过一回,超大號出来,脑袋后都布灵布灵冒光呢!
    你的大號是水神娘娘,超大號,可能是位上古大神!具体是谁,暂时身份不明……”
    我脑袋卡壳了半分钟,很久,才恍然大悟:
    “难怪每次到最精彩的部分,我都会莫名其妙晕倒睡觉。
    而且晕倒之前,我能感受到有股力量要衝破我天灵盖!
    那我到底是大號,还是超大號啊!”
    小银鱼甩著尾巴激动道:
    “根据君泽安提供的消息来看,无论大號还是超大號,都是你。
    你现在三个號割裂,纯属你的元神和魂魄没有融合!
    严谨说,並没有三个號,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號。
    剩下两个,你可以当做是你本身的副卡。
    你的真实身份,也不应该是水神娘娘,而是水神娘娘的上一层,那位上古大神。
    你是上古大神陨落后,神魂重生为水神,然后水神呢,千年前又嗝屁了,而她的神魂呢,又成了你。
    简而言之,上古大神开了两个小號,上古大神现在换小號登录了!”
    “这样啊!”我撑起身子感兴趣地问小银鱼:“我的大號和超大號出来,哪个更漂亮?”
    小银鱼爱极了地甩起尾巴比心:“都漂亮,主人不管什么打扮,什么身份,都是银雀的最爱!”
    我被夸得心花怒放:“啊——我也爱你!”
    伸手摸摸小银鱼的脑袋,小银鱼开心昂头蹭我手心。
    但下一秒,小银鱼就被某人无情地一巴掌拍落在地。
    “换个爱,你主人,是本王的。”某人黑著脸宣示主权。
    小银鱼哽住,欲哭无泪地躺在地上撞死,瘪了瘪嘴:“討厌,先来后到懂不懂!我比你先来——”
    可惜他家大王,鸟都不鸟他。
    我憋笑躺回帝曦腿上,看著天上的那轮血月,低喃道:
    “君泽安说,血月之夜,我的力量会达到最强。还说,血月可助我逆转阴阳,错位生死。”
    “阿縈若真是古神……元神甦醒,或许就代表著,真正的劫难要来了。”
    他抬手温柔帮我整理长发:“不过,莫怕,阿縈,我会陪著你。”
    我用指尖在他膝上画圈圈,“他还说,你是我带回来的……或许,上古时期,你我就是情侣呢。”
    他疼惜地摸我脑袋:“那样,甚好。”
    我看著天上那轮血月,眸眼渐渐被血色晕染:“那你,喜欢上古时期的我么?”
    他浅浅作答:“我喜欢,每一世的阿縈。”
    我哽了哽,倏然头晕脑重:“不行了、老公,你做好准备……”
    他怔住:“什么?”
    我手指僵硬的抓住他膝上紫袍:“我感觉,我又要被顶號了……”
    他:“……”
    一瞬的晃神……
    再睁眼,我看著映入眼眸的那轮血月,低声轻喃:“怪不得会突然甦醒……血月。”
    从温暖的怀抱里坐起身,我甩开长尾,昂头。
    银色小鱼飘在半空惊愕大喊:“耶,你谁?”
    我心累揉揉太阳穴,“我就是那个、超大號。”
    小银鱼好奇心极重:“你脑袋后布灵布灵的东西呢!”
    我无奈:“关了!”
    它:“哇?这么高级吗?”
    转身顺势趴在还在发愣的男人胸口上,我心下五味杂陈地伸手摸摸他这张万年不改的俊容……
    忽然將他扑倒在地,深情亲吻他的薄唇:“阿兄……”
    手探进他的衣襟,我嗓音哽塞,低低诱哄:“良辰美景,自要同阿兄做些……美好的事。”
    数十万年了,我终於,又回到他身畔了。
    这次,想和他做真正的夫妻……
    银色小鱼惊恐捂眼:“啊耶,不能看不能看,长针眼!”
    这回的阿兄比上次,更熟悉我。
    没有拒绝我,反而在我剥他衣物时,温柔扶住我的腰……
    任我捲起长尾对他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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