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骨生香 - 第198章 母亲是吃人的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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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我轻轻晃动蛇尾伏在阿兄清凉的怀抱中。
    枕著阿兄的平稳心跳,听著阿兄的缓和呼吸声,轻闭双眼,默默搂紧阿兄的腰。
    记忆被拉回上古时期,阿兄走后,我清晰感受著属於阿兄的那部分力量从我体內流失……
    我的阿兄,將自己融入人间这片大地土壤。
    他曾说,会与我一起,守护人间,守著我们的儿女……
    他做到了。
    补天身陨后,我也化作一泓清水,回到了地下。
    与他重逢。
    我们交融,紧密相贴,再未分离——
    直到某一年,我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
    以及另一道,清澈温润的男神仙嗓音。
    “本座可以设法,让一丝残灵游荡於世间的那些上古大神重新復活。
    本座昨日在崑崙夜观天象,发现诸天星辰中,龙祖的那颗星尚有微光,许是天道也肯放他归来了。
    天时地利……差个人和。
    不过,本座可以先设法为他温养元神,待时辰一到,本座便將他推入人世。
    待他遇见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歷罢劫,便可回归了。”
    “此事便劳烦西王母了,这些古神都是为三界做过大贡献、上古时期劳苦功高的神明。
    如今已进入太平时代,天地间祥瑞之气最重,若不趁著这个阶段唤醒那些古神,他们怕是会真要彻底消失於世间。
    他们亲手构建了这个三界,不能三界安寧,便过河拆桥,捨弃了他们。
    也该请他们回来,看看他们誓死守护的这片天地,如今是何等繁华光景。
    西王母,这世间神明,唯有你能助死去神仙復生之力,此事便请你,多多费心了。”
    “天帝客气了,他们也是本座的同僚,於情於理,本座都当竭力相助。
    本座已算出,数千年后,人间將进入高文明时代,彼时的人间,不需点火便可掌灯,不需牲畜便可车架自行,不需排戏便可隨时观看剧目,不需打水,便可引水入房屋。
    那也会是人间灵气最盛的时代,本座会设法,让他们在那个时代甦醒。
    不过,灵气最盛,浊气也会跟著变强,所以能不能顺利回归,还得靠他们自己。
    影渊,你同你父君,著实不同,上古时期,本座便想收集那些古神的残灵,然你父君……
    害怕三界政权动盪,他的天君之位不稳,为阻止本座,將本座明升暗贬自天界,驱回崑崙。”
    “是父君,过於多虑。那些古神,也看不上天帝之位。
    这事你儘管去办,他们能回来,是造福三界的好事。
    何况,是否能回来,最终不还是要看上苍意思么。
    另外,天界的王母宫,朕一直在为你留著……”
    “不用了,崑崙是我的老家,我花了大把时间才將崑崙打理得如此繁花似锦,谁还稀罕再回天宫了。
    之前本座在天上赖著,只是为了设法寻找那些古神的踪跡,现在,本座在崑崙也能寻找。
    你放心,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定为你办好。本座了解你,你比你父君仁厚。”
    “那便多谢你了。”
    “影渊……”
    “嗯?”
    “他们都能回来,我的媧儿,和你花孔雀伯伯……是不是也能回来?”
    “朕亦很思念他们,但他们……和別的始祖神不同。
    他们,是创世大神。
    他们没有生死,他们一直与这个世间同在,只是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创世大神的命运,我们无法左右。
    朕也不知道,如何才能再与他夫妻二人重逢。
    朕幼时,母亲早亡,父君只顾著征战八方,朕也是在女媧娘娘与伏羲大神的膝下长大的。
    他们、对朕而言,比亲生父母,还要亲……”
    “渊儿,我想试试。”
    “好,你儘管放手去做任何事,朕是你的后盾,朕支持你。”
    我睁眼,静静沐浴著血月的红光,慢慢想起、后来的事——
    多年后、我以水泽形態重生於黄河之上。
    君泽安说得没错,阿兄,是我带回来的。
    我感应到西儿在重聚我的力量,召唤我的意识……
    我在重新拥有意识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集阿兄的残损灵魂,为阿兄,补全元神。
    我重获自由时,把阿兄也带回了三界。
    阿兄的元神,自己选择进入了黄河。
    而我,则被天帝带回天宫……
    再见我那日,年轻俊朗的帝王霎时红了眼眶,踉蹌走下丹陛,弯腰蹲在我面前——
    “母亲……”
    后来,我成了他与天后膝下最得宠的公主。
    风縈这个名字,就是天帝亲自帮我取的。
    我是风氏,縈,为回归旧地之意。
    天帝將我保护得极好,除了他与天后,无人知晓我的真实身份……
    连西儿,他们也瞒著。
    后来我为了阿兄,死在天帝天后面前,执掌三界数十万年的仁厚天帝握著我的手,哭了很久……
    他说:“对不起母亲,是我没能留住你……”
    我却没机会告诉他:“渊儿,一直都是我最爭气的孩子……”
    血月之夜,我的两个元神,开始慢慢融合……
    或许准確来说,我是开始吞噬水神,拥有水神的记忆,与水神、合二为一。
    要想完全融合,还得等月亮完全变红的那天。
    “阿兄……待红月降临之日,我们会再相见的。”
    夜深了,小银鱼在黄河里蹦跳个没完。
    这小傢伙,我是怎么造出这么一柄精神无限的法器的……
    离开前,我元神出窍,准备再去见好友一面。
    找到君泽安时,他正在自己屋里呼呼大睡……
    我想了想,抄起桌上的一只红瓷花瓶,朝他脑袋上砸去……
    我特意收著力,唯恐以我现在的手劲把他砸出了脑震盪。
    花瓶敲在他脑袋上那一瞬,他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哎呦我草!”
    我:“……”
    如此粗俗,咳,不愧是他!
    没多久,君泽安的元神就出现在了床前。
    见到我,他顿时怔住:“……媧儿。”
    而我却对气质大变,宛若脱胎换骨的君泽安……略感陌生。
    毕竟在我的印象里,他还是那个爱在我捏泥人时捣乱的没心没肺大小伙。
    还是那个爱抓虫子嚇唬我的厚脸皮小哥哥。
    我傻傻盯著眼前这位甚有帝王风范的魔祖,心酸弯唇:“泽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也不隨心自在了。”
    他闻言,无奈笑答:“媧儿,你走了太多年,后来的太多事,你都一无所知……本座,也想回到从前,可惜,回不去了。”
    我心疼追问:“这些年,你到底都经歷了什么?”
    他笑得极苦:
    “你走后,西儿为了保护人族,抗了神祖的旨,被关了很多年。
    神祖,终於放了人族一马。
    我也回了魔界,准备与天界签订和平协议,那段时间,我的妹妹也出事了,龙祖陨落,她把自己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短短万年,我失去了很多,魔界又大劫临头,四处战火不断,我、身心俱疲。
    那段时间,我经常在想,若你还在,我是不是就不那么难熬了。
    可一想到你已经走了,我此生,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又、更是受不住。
    我是魔界始祖,总要学会,做一个威严稳重的魔君。
    我是千千万万魔界子民的倚靠,但我,却无法倚靠任何人。
    你走了,西儿被囚,我的身后,空无一人,我没有选择……”
    “泽安,你受苦了。”
    我走近他,握住他的胳膊:
    “你不该、提醒我关於血月的事,更不该,我问什么,你就说。
    你也在歷劫过程中,稍有不慎……”
    他拍拍我的手背,打断我:
    “我来人间,是养伤。你更重要。
    媧儿,血月之夜,你一定要回来。带著那个人……一起回来。
    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已是我此生,无憾。”
    我深吸一口气:
    “从明日开始,我没办法再出来了,那一天,就要到了。
    泽安,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他依依不捨地深深看了我一眼,哑声道別:“你也要、保重……”
    保重二字,倏然重如千斤——
    ……
    中午,我和柳云响一起去镇水楼给水神娘娘上香。
    拿起三支香点燃,我正要把香插进香炉,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我是水神转世,那我给水神上香,岂不是在拜自己?
    自己拜自己……有用吗?
    我拿著三支香犹豫不决,昂头问凑在供桌花瓶前嗅帝曦刚换上的那束蔷薇花的柳云响:“我、这算不算是、自己求自己?”
    柳云响拿起一支蔷薇,臭美的別在自己头上,“咦,好像是哦!”
    想了想,直接从我手里拿走那三支香,“我来拜不就得了!”
    说著,虔诚地在水神娘娘神像前跪下,顶香膜拜。
    我有些好奇,“云响姐,你说,我都已经转世成人了,供奉我的前世,还有用吗?”
    柳云响闭上双眼捏著三炷香认真许愿,分神回答我的问题:
    “当然有用啊,你只是陨落后以凡人之躯重生,又不是被仙班除名了。
    只要还有人信奉你,只要你的神像还受世间香火,你的力量,就依旧会保佑著世上对你有虔诚之心的每个信徒!
    要不然你都陨落千年了,这座镇水楼,为何还是附近十里八村有名的灵验神楼。
    凡间这群人可猴精了,要是镇水楼不灵,水神不灵,镇水楼早就沦为一座废楼了,水神娘娘他们早就不供奉了!”
    我还是不懂:“我都已经嗝屁了,我的神庙怎么保佑大家,让大家心想事成啊?”
    柳云响面朝水神神像拜了三拜:
    “黄河之畔,镇水楼有三百多座,唯有槐荫村的镇水楼,是你这位水神娘娘的常住之地。
    神像,是神仙的眼睛,受了香火的神像,是会被神仙注入分神居住的。
    分神的神力,足以护佑一方百姓平安,监管一方是否风调雨顺。
    就算分神暂时离开,神像內也还是会留有神仙的神力,可以保证庙宇在人间正常运行个十年八年。
    普通庙宇尚可在分神离开后,再保佑一方百姓一段时间,何况槐荫村的镇水楼里住的是你本尊了。
    你虽然不在镇水楼,但你的神像中,还余有你的神力,所以还能继续保佑大家!”
    我恍然:“原来是这样……”
    柳云响起身,將三支香插进香炉,拍拍手:
    “那个採薇真蠢,她以为她手里握著的那些所谓的秘密,能威胁到大王。
    殊不知,她的那些底牌,早就不算底牌了。
    她的那些秘密,你和大王早就知道了。
    不过,小縈儿,你实在太聪明了,竟然能通过別人的只言片语与从前的细碎线索,猜出大王的真实身份。
    你,真的不生大王的气?不觉得,大王骗了你,是不信任你?”
    我摇头:“他是我老公,他是否信任我,我能感觉不出来吗?”
    “要不怎么说你和大王天生一对呢!大王英明神武,你聪明果决,大王是黄河龙王,你是水神娘娘,你俩绝配!”柳云响用指尖轻轻点了下我的鼻头。
    我厚著脸皮道:“是吧,我也觉得我和他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
    柳云响温柔低笑,“你再等我会儿,我把那几尊小神像擦乾净就跟你一起回家!”
    “好。”
    柳云响转身去拿墙角桌子上放置的抹布。
    在楼里待了一个小时了,我打算出门透透气。
    但、转身要走时,余光却无意瞥见——
    水神神像的蛇尾处,又有一片蛇鳞泛起了粉光……
    这是、什么预兆么?
    为什么,水神蛇尾的鳞片会亮。
    出了镇水楼大门,白无尘与柳云衣顏如玉三个正聚在广场上说悄悄话……
    “能確定么?”
    “还確定什么啊,昨天那天雷都降下来了……”
    “大人这是在做什么啊!她可是神!怎能做出杀人的事!”
    “我们怀疑,可能和小縈有关。”
    “你的意思是说,大人找到了杀害小縈母、的……”
    我愣在他们身后,柳云衣眼尖瞧见我,踹了顏如玉一脚。
    顏如玉立即捂住嘴。
    我不禁心生怀疑地追问:“什么和我有关?”
    什么天雷,大人,谁是神,谁杀人了?
    柳云衣抖著唇角乾笑两声,敷衍我:“没、没什么……”
    风震野心虚装咳嗽:“我们、说的是別人……”
    顏如玉机智接上:“我们说的是江墨川!”
    我更是不理解了:“他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遭报应了唄!”顏如玉一把拉过我胳膊,兴奋地要带我去看热闹:“走啊,我带你去欣赏江墨川如今的美好生活!”
    我:“啊?”
    顏如玉一挥袖子,下一秒就带我爬上了风大年家的屋顶。
    我赶忙蹲下身,稳住重心,担忧道:“离这么近,不怕被江墨川发现吗?”
    顏如玉淡定道:“罩了隱身术的,而且以江墨川如今的法力,天上掉下一坨鸟粪他能不能躲过去都难说。”
    我:“……”
    风大年与他老婆从堂屋里走出来,拿了筛子在家门口一百米开外的空地上筛花生皮。
    不久,风柔也扶著江墨川离开堂屋,到外面晒太阳。
    只是今天的风柔,似乎一改从前怯懦娇弱,在江墨川怀里小鸟依人的状態,开始慢慢回归本性了……
    “墨川哥哥,你先去外面晒晒太阳,太阳可以杀菌,说不准多晒晒,你就能好起来了呢。”
    风柔扶江墨川在凳子上坐下,语气里颇添不耐。
    鬆开江墨川胳膊,风柔转身就要走。
    江墨川虚弱地一把攥住风柔胳膊,低声与风柔商量:“柔儿,你帮我,擦拭一下身子吧……”
    风柔闻言却乾笑笑,態度敷衍道:“墨川哥哥,我昨天已经给你洗过了……你现在这情况,没必要一天洗三次。”
    江墨川哽咽祈求:“可是,我难受。”
    风柔却巧言安抚:“你现在的皮肤敏感脆弱,洗多了反而不好。”
    “柔儿……”江墨川还要爭取,可风柔却抽回自己的胳膊,急著逃离:“你先晒晒太阳,我去屋里打扫卫生。”
    见风柔实在不愿给自己清洗身子,江墨川只好痛苦退步,脸色难看憔悴地低头:“那好吧,柔儿,你给我倒杯水吧。”
    风柔嘴上应著好,可闪身进屋后,却半晌都没再出来。
    江墨川被外面的潮湿闷热空气给吹得身上烂肉出血更甚,亟需饮水……
    而风柔又迟迟不出来,江墨川只能口乾舌燥地靠在椅子上无力呼唤:“水,柔儿,水……”
    “水——”
    “柔儿——”
    江墨川的颤抖嗓音一声高过一声。
    远在百米之外的风大年两口子都听见了。
    风大年老婆用蛇皮袋灌好花生,刚乾完活不耐烦道:“叫叫叫,叫魂呢!”
    扛起一麻袋花生往屋里走,边走边用言语羞辱江墨川——
    “一身的烂肉,臭死了!还以为家里来了个劳动力,可以帮咱们家干活,没想到,却是来个吃白饭的!”
    “呸,还不如风縈那死丫头中用呢!那死丫头在咱家的时候好歹还能帮我们做做饭扫扫地洗洗衣服。”
    “你呢,自从来咱家以后,吃咱们的,喝咱们的,没为咱家赚来一分钱!”
    “不是人类也就算了,我们可以拿你当仙家供著,但你也不能张嘴吃饭不张嘴回报啊!”
    “现在连生活都不能自理了,喝口水还嚷嚷著別人伺候,你当你是谁啊!没用的废物!”
    “这身上麻麻赖赖的,肯定是什么传染病,今晚开始你搬到下屋去睡!以后不许进堂屋了,別把什么脏病传染给我们了……”
    “从前你还有点用,小柔乐意奉承你,哄著你,现在你身上的烂肉一天比一天臭,你要是敢死我家里,我就把你尸体剁吧剁吧餵狗!”
    “嘖,都遭苍蝇!臭得我昨晚都没睡著觉!”
    “想喝水,自己爬去黄河边喝个够!別把咱家水碗给喝臭了!”
    风大年老婆骂骂咧咧地走到被气得浑身发抖的江墨川身边,还过分地抬脚踹倒江墨川的板凳。
    把本就行动不便的江墨川狼狈踹摔在地,无情命令:
    “去,爬起来干活!把门口的花生皮给扫乾净!不扫乾净今天就別想吃饭!”
    风大年扛著剩下两麻袋花生,也跟著附和:
    “你要是还想待在家里,就別成天整这么死出,我家可不养閒人!没多余的粮食餵畜生!”
    倒在地上的江墨川被气得双手哆嗦,浑身抽搐。
    苦笑两声,不死心地继续喊著风柔:
    “柔儿……我不相信,你会不管我……
    当年我比现在烂得还厉害,你也不曾、嫌弃过我……”
    “柔儿,救我。”
    “柔儿……”
    我蹲在风大年家堂屋的屋顶上,看著如今连从地上爬起身都费劲的江墨川,嘖嘖称嘆:“这才几天时间,竟然落魄成这样了。”
    顏如玉平静解释:
    “虽然他脱离了牌位的封印,但他终归是阴魂状態,没有你的血持续供养,他的力量会在达到某一个峰值后迅速回落。
    其实,这个过程本不该如此短暂的,如果他没有和风柔在一起,他至少还能囂张五年。
    但风柔在他身边,就相当於,他身边有个靠他充电的设备,这个设备,功率还蛮大。
    他这个充电宝区区三个月,就被风柔吸得电量不足了。
    加上,他上次欺负你,大王和水神娘娘同时出手整治他。
    后来他攛掇王瘸子烧表文告状,天上的天师下来核查,发现所谓的龙妖其实是黄河龙王,还不小心撞上了冥王这个活阎王。
    有冥王在,天师们处理这件事就不仅是给黄河龙王一个交代了,还是给冥王一个说法。
    毕竟,若是结果不合冥王心意,改天冥王上天与天帝见面,隨口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这个事,他们不但得公办,还得严办。
    王瘸子是凡人,罚也不能罚太重,毕竟凡人脆弱,若是罚死了,也是他们的罪过。
    江墨川就不一样了,他是妖身,攛掇玄门弟子烧表文诬告还闹到了降魔司,天师肯定要狠狠劈他。
    他如今的法力,已经不能支撑他身体快速自愈了,是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而且……小白刚才和我说,他怀疑、风柔可能怀孕了。”
    “风柔、怀孕了?”
    我意外道:
    “她不是说自己弱得不行,身体受寒,不能怀孕,只剩一两年寿元了么?”
    顏如玉扶额:
    “她不这么说,怎么能哄得江墨川心甘情愿將自己的真元渡给她呢?
    你又不是不了解她,她嘴里,每一句实话。江墨川好歹是灵蛟,就算肉身腐烂,也不至於一天一个样……
    除非,风柔怀孕了,且这几日,风柔还在缠著他行房……
    他们的孩子也是灵物,在母体得不到足够的灵元滋养,就会疯狂汲取父体的。
    孩子,是父母之精血,饮母血,汲父精。
    江墨川的精元现在滋补自己都费劲,更遑论,再养个孩子了。
    这就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几件事但凡少掺和一件,江墨川都不至於被吸成这样。
    不过,他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亦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我深呼吸,赞同点头:“是,这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回到家,小银鱼和柳云衣柳云响凑在一起玩翻绳。
    帝曦拿了杯果汁给我,揽过我的腰,把我收进怀里,让我在他腿上坐下……
    “今晚柳云响燉了排骨,我们吃麵,你不用下厨忙碌了。”
    我点点头,把果汁喝掉一半,不放心地问他:“阿乞还没有回消息?”
    帝曦抬手撩开我鬢边碎发,稳重道:“他和琉璃,在干正事,莫要担心。”
    有他这句话,我也就不慌了。
    歪脑袋靠在他肩上:
    “回来的路上,我又撞见杨大哥和郑棠姐了,我把琉光隱瞒的真相告诉杨大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琉光和杨泽安解除误会。”
    帝曦揉了揉我的腰肢,温声安抚:
    “他们俩前世就是恋人,今生的劫,都是上苍给琉光的考验。
    毕竟,是琉光从前,欠下了君泽安。
    上天可是很公平的,多谢考验对他们来说,並不是坏事。
    就像两根绳索,只有拉得越用力,才能锁得更紧。”
    我点头:“嗯,我们也是这样,无论遇见多少困难险阻,都拆散不了我们,只会让我们的手,越抓越紧。”
    他低笑,薄唇在我额头深深一吻,“嗯。”
    次日,阿乞还是没有消息传回来。
    杨大哥一直没有打通阿乞的电话,不晓得阿乞有没有从那些人贩子的口中得到他母亲的下落……
    村子里被怪物吃人一事闹得人心惶惶,大白天田间小路上都看不见半个人影。
    我隱约听风震野他们在家里偷偷嘀咕了几句,拼了两天,才拼凑出杀人的,或许不是妖物,而是神……
    以及这个人,和我有关係。
    似乎,连杨大哥和郑棠姐在走访了几名死者家属后,都確定了答案。
    但他们都在瞒著我……
    而我的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白茫茫一团、大人、神、天谴……
    白无尘他们都很关心对方,特意隱瞒著我……
    我忽然想起,那个很少与我说话,但每回我独自一人出事时,她都会拼了命护我周全的女人……
    想起了那间屋子里,红布盖住的牌位。
    想起我第一次叫她妈时,她眼里的拘谨与小心翼翼。
    难道,是我妈?
    她为什么,不惜冒著遭天谴的风险,也要杀了那些人?
    她后面,还想杀谁……
    不过,答案很快就被送到了我眼前——
    子夜时分,村里又出现了敲锣声。
    只不过这次遭怪物杀害的人……是风大年两口子!
    但由於杀风大年夫妻时,天上突然劈了雷,所以那个怪物身负重伤跑了。
    风大年两口子一个被抓瞎了双眼,一个被咬断一只腿。
    风柔的哭喊声在附近迴荡了一夜,我却站在房间窗子前,没有选择过去凑热闹……
    这些人,和风大年,究竟有什么关联。
    我妈……为什么要杀他们。
    是因为我?
    还是因为旁的……
    帝曦晓得我心乱,便將自己的紫袍披在我身上,陪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天亮后,我坐立不安地在院子里来回徘徊。
    外面那些人说,我妈被天雷劈成了重伤,跑掉躲起来了。
    也不知道我妈被伤成了什么样,没有人在她身边照顾,她能不能撑过这一劫……
    然而,中午,王瘸子带著他闺女王白雾突然煽动村民,敲锣打鼓嚷嚷著要去抓怪物——
    我正犹豫著要不要偷偷跟过去看情况,村长家的李婶子却匆忙先推开我家院门,闯了进来,急忙拉住我的手报信:
    “小縈,不好了!快去看看你妈!他们去你妈家打砸,非说你妈是吃人的狐狸精,要烧死你妈!”
    “什么!”我心下一惊,怕什么来什么,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我六神无主地慌忙要出门,帝曦却及时牵住了我的手,凝声道:
    “別急,本王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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