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觉得,弦宝你不该被那些偽君子定义。”
“拋开他们那些傻福规矩,你完全可以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
陈诺的话语,让识海里的林锦弦一阵失神。
但在殷无咎眼里,陈诺此刻这副笑脸,却是一种不妙的信號。
他毕竟是刀尖舔血的老油条。
刚才陈诺沉默的时间也太长了,谁家正经买家验货需要这么久?!
“阁下看得很仔细啊。”
殷无咎端起茶盏,强装镇定,脸上笑意却未达眼底。
“说起来,阁下验货的时候眼神飘了好几次。您到底是在看货,还是在看別的什么?”
陈诺没有直接回应。
他伸出手指,轻敲黑木箱边缘:“殷兄,实不相瞒,我家老板有言:『不见完整货路,不谈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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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上都是些零碎的边角料,真正值钱的是上游的整批原货。”
他抬眼看向殷无咎:“帐页呢?出货清单呢?这些总该有吧。”
密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呵呵~”殷无咎低头冷笑,彻底撕破了那层温和的偽装。
“阁下真是会开玩笑……”他缓缓起身,眼神阴鷙。
“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张口就要掀我的老底。你觉得你像买家,还是像找茬的?”
话音刚落,他右手袖口猛地一抖。
暗红色的血气如毒蛇般涌出,直扑身后的石壁!
“嗡!”
四壁的隔音符阵瞬间变色,交织成一层密不透风的血纹。
出入口被彻底封死。
与此同时,两道黑影从石室死角暴起发难。
血莲教三人赫然都是筑基后期的“大能”!
两名护卫一左一右封死陈诺的退路,短刀上泛著暗红的血光。
左边挥刀极快,右边势大力沉。
黑市的套路,果然从来不讲武德。
殷无咎退后两步,居高临下地看著陈诺。
“阁下不给句准话也就罢了,要是安分喝完茶走人,大家还能当无事发生。”
“可你非要蹬鼻子上脸,敬酒不吃吃罚酒!”
“是嘛,那很可惜了。”陈诺手指摩挲著茶杯边缘,稳如泰山。
他扫了一眼四周嗡嗡作响的血纹,直接乐了。
“弦宝,看到没?”
“……看到了。”
“你猜猜我给这阵法打几分?”
林锦弦隨口应付:“一分。”
陈诺摇了摇头:“我给二点五分。”
林锦弦没懂陈诺在玩梗,只是提醒道:“阵眼就在门槛下方第三块石砖,击碎它就能强行反锁此处空间。”
“收到!”
陈诺起身的动作丝滑无比。
左边的黑衣修士杀到面前,血刃直劈面门。
陈诺微微侧身,凭藉林锦弦金丹后期的反应速度,整个人閒庭信步地避开。
刀尖连根头髮丝都没削到,陈诺已经出手扣住了对方手腕。
“他左边袖子里藏了符籙,正在暗中掐诀。”林锦弦在识海里冷静报点,不带一丝起伏。
有个战术指导就是省心啊。”陈诺笑著调侃道。
金丹期的灵力汹涌著扑向对方的经络。
黑衣修士浑身一麻,整个人抽搐著向下倒去。
陈诺探入他袖管,捏出那张符咒,隨手用灵火点成了灰。
“右边那个身法虚浮,先断他右路。”
“收到。”
陈诺直接施展了血影遁,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快出残影。
右边修士的重刀直接劈了个寂寞。
陈诺已经贴上他的侧面,两指併拢如剑,直戳他的软肋。
“噗——”
那修士喷出一大口心血,灵力当场溃散。
陈诺单手接住他软倒的身子,顺势点下四处穴位,像丟垃圾一样扔在墙角。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之间。
殷无咎看得眼皮狂跳,心里直呼见鬼。
他的反射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眼前这人有如此实力,绝对不是什么看货的打工仔。
能像拍苍蝇一样瞬秒两个筑基后期,这女人的修为只能是——
“臥槽,金丹期?!”
他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陈诺已经瞄准某处隔空一指。
目標正是门槛下方的第三块石砖!
“咔嚓——”石砖碎裂。
血纹封阵猛地一颤,竟然开始逆向运转!
原本用来困住陈诺的牢笼,瞬间翻转,把整间石室从外面锁了个死死的。
牢笼还是那个牢笼,只是猎人和猎物,当场互换了身份。
殷无咎看著自己花大价钱弄的阵法,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史还难受。
“你不要过来啊——”
他话都没喊完,陈诺已经悠哉游哉地走到了他面前。
陈诺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个眼熟的小玩意儿。
刻满细密符文的铁环,內侧布满尖刺。
“咔噠”一声闷响,死死扣在殷无咎手腕上。
殷无咎的脸瞬间绿了。
锁灵缚身环!
“你哪来的这种缺德法器——”
“嘘,不听话的孩子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哦?”陈诺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原本只是清秀的脸庞竟然平添几分魅力。
林锦弦静静地看著陈诺操作手环拷人。
“……”
一种极其微妙、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悄悄爬上心头。
陈诺熟练地摸走殷无咎的储物法宝。
倒腾出两页帐本、半瓶灵纹毒粉、琅琊宗外务令牌,外加一块血莲教的牌子。
可谓是收穫满满。
“你不杀我?”殷无咎狼狈不堪,嗓音乾涩。
“你猜~”陈诺把罪证分门別类打包好,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林锦弦却是直截了当:“你该杀了他。”
“弦宝。”陈诺的语气温柔却不失理智。
“你对琉璃宗的线索很感兴趣对吧?单靠我们自己硬闯灵脉封禁,风险太高了。”
“倒不如卖律法司的严守心一个人情。”
“官面上的路打通了,之后的事情才好办。”
“总而言之,严守心需要的是能顺藤摸瓜的活证,而不是一具没用的死尸。”
林锦弦没有反驳,只是彆扭地挤出三个字:“……隨你吧。”
她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小陈口中的“不杀人”,从来不是圣母心发作。
他只是把审判的刀,递给了最合適的人。
……
把殷无咎连人带证据匿名打包、一键送货上门后,陈诺像一阵风般溜回了客栈。
反锁房门,扯下斗篷,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在床上。
视网膜上的系统倒计时亮起红光。
【剩余控制时间:0小时04分钟】
“天已经快亮了,今天差不多就到这儿。”陈诺双手枕著后脑勺,盯著天花板,语气懒洋洋的。
“后续琅琊宗分坛那边的情况,你可以多盯一下。”
“嗯。”
识海里,林锦弦轻轻应了一声。
竟然出奇的乖巧。
陈诺反而有些懵了。
这一路上,女魔头安静得过分。
不是那种冷战式的赌气,倒像是一个人在疯狂消化某种情绪,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弦宝?”陈诺试探著喊了一句。
“……在。”
“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没有。”
“那你怎么——”
“我在想一件事。”林锦弦打断了他,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
“想什么?”
她没有回答,陈诺也没追问。
他翻了个身,故作轻鬆地说道:“行啦弦宝,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身体还给你,记得照顾好自己,该吃吃该喝喝。”
然而,陈诺等了许久,都没听到回音。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自己交代得不够细,打算再补两句。
就在这时,林锦弦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语调里包裹著的东西,让陈诺后脖颈猛地窜起一阵凉意。
“离开?”
短短两个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硬挤出来的。
那压抑著病態与执拗的语气,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为什么……要离开?”
“就这样一直留在我身边……”
“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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