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溢看著她维护白执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刺痛。
他声音沙哑而低沉,带著一种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想再確认一次的心碎和恳求。
“沿沿小公主,等你恢復记忆了,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
你会记起当初那份喜欢我的心情,等你想起来了,万一你不喜欢白执渊了呢?”
初沿沿低下头,手指搓著裙角。
她沉默一会儿,抬起头,眼神平静而篤定。
她不知道那封情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许她真的给杨溢写过情书,也许那只是一个误会。
但有一点她很確定,她现在爱的人,是白执渊。
就算那封情书是她亲手写的,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我不想想起了,不管以前我给谁写过情书,那都是过去的事情,我现在的记忆是重新开始的,我选择的人就是最好的。”
白执渊那么喜欢她,甚至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而她呢,竟然还给別的男生写过情书,
白执渊眼睁睁看著那一切发生。
当时的他,该有多难受。
而他现在还能这样毫无保留地爱著她,真的是个奇蹟。
她现在只想用接下来所有的时间,加倍爱他。
杨溢气不可遏。
手指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要不是白执渊当初威胁他们家,他也不会背井离乡那么多年。
在阴雨连绵的冬天里一个人对著电脑啃冷三明治,连过年都回不来。
没有在身边保护沿沿,害得她被人推下楼梯摔到失忆,连他是谁都想不起来。
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口上。
他红著眼眶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愿放弃的固执。
“沿沿,你別那么武断啊,你现在只是暂时想不起来,等你恢復记忆了,说不定就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我会等你的,你一天想不起来我就等一天,一年想不起来我就等一年。”
他微微低下头,桃花眼里那层恳切和爱慕不加掩饰落在她脸上。
他忽然笑一下,笑里有苦涩也有真心。
“你真可爱,比以前还可爱,我也喜欢你。”
初沿沿听到这句话,不禁打了个冷战。
被人当面表白却完全没有同样心意时,从头皮蔓延的尷尬。
“杨溢,你听好了,如果当初的事情是真的,那也是过去了。
现在的我,喜欢的人是白执渊,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以后也不会再见你。”
杨溢咬著后槽牙,“又是他,白执渊,白执渊,白执渊,你三句话不离白执渊,我真的恨死他了。
他抢走你,把我流放到国外,现在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我怎么甘心,这次我偷偷回来,不光是为你的事,还有他。”
初沿沿蹙起眉心,眼神里的防备瞬间升级成警惕。
“你想干什么!”
杨溢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个苦涩自嘲的笑。
她实在太天真了,天真得让他又爱又恨。
“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在国外过的什么日子,我被送去的那年才十八岁,英文都说不利索就被丟进寄宿学校,过年过节別人家里团团圆圆,我一个人在宿舍里吃泡麵。
我爸公司被白氏压著,我连回国的机票都不敢订,抢我女人还流放我,让我有家不能回,此仇不共戴天。”
初沿沿捏紧拳头,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任何人挑战的坚定。
“我不许你伤害白执渊,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没完。”
杨溢看著她,痛彻心扉又带著喜欢。
她瞪著他的样子那么凶,凶得他心都碎了。
“小公主,一定要想起我,等你恢復记忆了,想起那封情书是你亲手写的。
想起我们放学一起走过的那些路,到时候我会言正名顺地来娶你回家。”
初沿沿移开眼神,十分烦闷。
她没有精力去应付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追求者。
她靠在墙上,声音又冷又淡:“你现在倒是该考虑一下怎么脱身吧,不管我在哪里,白执渊都能找到我。”
话音刚落。
杨溢耳朵里的隱形耳机响了。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杨哥,五百米外,有十几个保鏢从停车场方向围过来了!速度很快,你赶紧撤!”
杨溢有些惊慌,下意识往巷口方向看一眼。
“靠!这么快!我这才跟她说几分钟话,他坐火箭来的吗?”
他回头,挑起眉毛冲初沿沿笑一下,痞痞的笑。
然后他转身,向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蹬上小巷的砖墙。
手指扣住墙头用力一撑,整个人像一只敏捷的野猫翻上墙头。
他蹲在墙顶上,“小公主,一定要等我,我还会再来的,下次我带著玫瑰花来。”
说完纵身一跃,消失在墙的另一侧。
初沿沿看呆了,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人就这么在她面前水灵灵的消失了。
像电影里的特技演员一样。
她这辈子没见过身手这么好的人,除了白执渊翻窗户那次。
不到几秒。
密集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十几个穿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开道,发出整齐而急促的声响。
周围还在拍照吃冰淇淋的游客嚇得纷纷退到路边。
人群中窃窃私语,有人举著手机在拍,有人小声嘀咕著是不是在拍电影。
黑衣人迅速散开检查周围每一个角落,確认巷子里没有威胁之后,中间自动让出一条通道。
白执渊从人群中快步走出来。
他他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她的定位红点。
信號刚才断几分钟,他连拨好几个电话都是无法接通。
焦急得心臟都快停了。
初沿沿从小巷子里冒出来,整个人扑进白执渊的怀里,两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她仰起头,“我没事!你不用这么兴师动眾的,把游乐园里的小孩子都嚇哭了。”
白执渊看到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面前,悬在嗓子眼的心臟终於重重落回胸腔。
他眼神里的戾气像烟雾一样瞬间消散了。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没事就好,以后出门不管在哪里都要牵著我的手,知道吗?”
她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我们回家吧。”
白执渊被这么一嚇,没有要继续玩的心情了。
他转头对旁边的保鏢队长简短地交代几句,牵著她往停车场走去。
两人坐车回到家。
初沿沿靠在他肩膀上,眼神一直在车窗外的夜色里飘忽不定。
偶尔轻轻嘆一口气,无意识咬著下唇。
白执渊看著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十分敏锐。
车子停在庄园门口。
他把她从车上牵下来,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他侧过身,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怎么了,是刚刚见到什么人了吗?”
她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表情惊讶又心虚。
“我就知道,我什么都瞒不过你!你是有读心术吗。”
“快说。”
於是,她把刚才碰到杨溢的事情从头到尾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从被人群衝散开始,被拽进小巷...
她说完之后小心翼翼地揪著他的袖口。
“但我都跟他说清楚了,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不想想起来。
他说的那个情书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说不定是他编的。”
白执渊听完,沉默一会儿。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慢慢收紧,手背上爆出青筋。
他想起高二那年。
偶尔去学校接沿沿回家。
他站在走廊尽头,看到杨溢从教室里追出来,把沿沿落下的发卡递迴她手里。
沿沿仰头对他笑,那个笑不是给他的。
那封情书,粉色的信封。
那些涂涂改改的句子,每一个喜欢都是她青涩真诚的爱意。
不是写给他的心意。
...
桩桩件件,都在刺痛他的心臟。
白执渊当时站在书房窗前抽了整整一包烟。
第二天就给杨溢父亲的公司发解约通知,一周之內把杨溢打包送出国。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在这件事上做得有多光明磊落,但也不为这件事后悔。
他这辈子做过所有不择手段的事,全是为了她。
…
白执渊轻笑一声,阴鷙的嘲讽,“杨溢这个小嘍囉还敢回来,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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