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沿沿皱起眉心,手指保持著刚才准备反击的姿势。
这个称呼“小公主”,对她来说既陌生又怪异。
这三个字从眼前这个陌生男人嘴里说出来,带著一种过於熟稔的亲昵。
她本能地往后退半步。
听口气,这个人好像以前认识她。
而且不是那种点头之交的认识,是可以隨便给她起外號的认识。
那人见她不挣扎了,慢慢放开捂在她嘴上的手。
摘下墨镜和鸭舌帽。
阳光从巷口打进来,落在他脸上。
五官轮廓分明,眉骨很高,眼睛是標准的桃花眼。
眼角微微上挑,嘴唇薄薄的带著一点天生的痞气。
看起来像那种在学校走廊里吹口哨会被教导主任逮住写检討的长相。
他甩甩被帽子压塌的头髮,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眼神里闪烁著异样的光彩,带著久別重逢的惊喜。
“小公主,你比以前长得更漂亮了,以前你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现在瘦了,更精致了。”
初沿沿后背几乎贴上潮湿的砖墙,脸上写满了防备和困惑。
“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认识你吗?”
他愣了一会儿,表情从欣喜变成困惑。
歪著头上下打量她,“你故意装不认识我是吧,太没有意思了,我大老远从国外跑回来看你。
你要是演戏的话,演技也太好了,我都快信了。”
初沿沿垂眸,抿著嘴唇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隱隱的不安。
“我真的不认识你,我失忆了,从楼梯上摔下来,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男人瞪大眼睛,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和心疼。
“真的假的?我是杨溢啊,木易杨,溢出来的溢。
高中坐你后排,你的高中同学,以前我们关係可好了。
不对,是超级无敌好,放学一起走,体育课你拿我外套,我帮你写数学作业,被老师抓到你还哭鼻子说都是我的错,你都忘了?”
她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念好几遍。
杨溢,杨溢,杨溢。
嘴唇翕动著,试图从里面找出一点熟悉的味道。
但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这个名字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她摇了摇头,“我真的记不起了,你说我读的哪个高中、哪个班级。”
杨溢对答如流,语速飞快,“扬海高中,高二一班,你的学號是二十三號,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你那个时候喜欢在课本上画小人,画得特別丑,被老师点名批评过。”
初沿沿惊讶了一下。
她之前收拾东西的时候確实翻到过一张高中合照。
照片背面用原子笔写著“扬海高中高二一班”。
站在她身后那排的,好像確实有一个高个子男生。
手搭在她肩膀上比著傻乎乎的剪刀手。
她当时只是匆匆扫一眼就收进了抽屉里。
她小声嘟囔著,眼神里的防备慢慢融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来你真是我同学啊,学校班级跟你说的对得上。”
杨溢用力点头,桃花眼里重新亮起光。
“对啊对啊,我骗你干嘛,我们四五年没见了,高中毕业之后我就被家里送出国了,连散伙饭都没吃上。
你怎么失忆了?摔得严不严重?现在有没有后遗症?头疼不疼?”
他连珠炮似的问好几个问题,语速快得让人几乎插不上嘴。
初沿沿尷尬地笑笑,“从楼梯上摔下来失忆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医生说我大脑的硬体没有坏,就是读取有点卡,可能哪天遇到什么熟悉的场景就突然恢復了。”
杨溢听冷哼一声,语气里全是不加掩饰的火药味和久远的怨气。
“这白执渊就是这么照顾你的,把你照顾到从楼梯上摔下来?他不是挺厉害的吗,管天管地管空气,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
初沿沿立刻摇头,“不关他的事啦,我是在敘哥在家里被別人推的,白执渊已经帮我报仇了,把凶手都送进警察局了。”
杨溢提起白执渊这三个字就一肚子火。
他双手抱胸,不甘和愤怒开始讲述。
“当初,白执渊不满意你跟我走得近,觉得我跟你说话太多,放学一起走太频繁,然后就一脚把我踢到国外去。
他以白氏集团的名义给我爸的公司施压,说要把我弄到欧洲去读书,不让我回国。
我家就一个小公司,我爸哪敢跟白氏对著干,只能乖乖把我送走,我这些年在国外天天想回来,护照都被扣了好几次。
这次是偷偷回来的,蹲守你好几天了,今天又跟到游乐园来,好不容易才找到跟你单独说话的机会。”
初沿沿努力消化著这其中的信息量。
“你是说,你跟我走得近,然后就被白执渊踢到国外去了?”
杨溢点头,眼神认真,“是的。”
初沿沿忽然有点想笑。
她低下头,嘴角偷偷弯起,有无奈也有甜蜜。
臭男人的占有欲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了吗。
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清理乾净。
“但也不光是这个原因,我这几天才打听到,白执渊是因为知道你喜欢我,给我写情书以后,他才这样做的。
所以我这次偷偷回来,就是想问问你,你现在还喜不喜欢我?
要是喜欢的话,我带你走,我们私奔去,管他什么呢。”
初沿沿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往手掌在空气中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停之停之,我给你写过情书?”
杨溢点头,眼神闪烁,耳根子微微发红。
“早知道因为这个我就被送出国,我当时死都不出去了。
沿沿小公主,现在你还喜欢我吗?你要是还喜欢我,我们就重新开始。
我现在在国外也有了自己的工作室,不怕白执渊了。”
他说著往前迈一步,眼神里带著期待和一份不想赌一把的孤勇。
初沿沿的嘴唇微微张大,上下打量著他。
杨溢確实长得有点小帅,五官端正,桃花眼含情脉脉。
但她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她喜欢的应该是白执渊那一款的啊。
沉稳克制,沉默如山,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闭嘴的。
她应该不可能给杨溢写情书吧。
好烦,这个死脑子,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杨溢的眼神泛著光亮,桃花眼里盛满久別重逢的遗憾和深情。
“其实,当时我也有点喜欢你的,要不我们现在就在一起吧,气死白执渊。
你跟我在一起,我带你週游世界,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她立马站得离他八尺远,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叉,表情严肃又认真。
“打住!你在说什么昏话呢!我已经跟白执渊在一起了,我俩都…”
她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咽回去。
差点把夫妻生活都过了说出口。
杨溢听到这个结果,懊悔地拍一下自己的额头。
“好啊这个白执渊,当初打著为你好的旗號,结果他自己捷足先登!混蛋!”
初沿沿不悦地皱起眉心,“你不许这么说他!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有趁虚而入,是我主动的,全都是我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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