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庙堂之上无真情
任平生的话还在现场上空迴荡南雅忍不住的说:“果然还是没忍住,实话都说出来了。”
太上皇警了眼盯著任平生的南雅,说:“雅儿,你以为他是没忍住?”
“难道不是吗?”
“其他人或是没忍住,他不会。”
“父皇的意思是,他是故意的?”
“他废儒、立齐学,又立学宫之举,会招来除黔首之外,所有人的反对。他自知这样的反对力量太过强大,若是联合起来,他难以招架,所以他先借著批儒,將矛盾限制於儒学和齐学之爭。”
太上皇分析道:“如此一来,就能让世家公卿等有家学的势力,坐壁上观。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背上耽误后世的恶名,去帮儒学,与他对抗。”
“而立学宫,名义上是让离人人人有书念,实则是要断了世家的根基,让世家子弟的任用,全都归於他一人之手。那些世家如何坐的住?他们必然会竭力的阻止、破坏,会暗中联合儒士,一同反抗。”
“所以,他將黔首召集於此,用所谓的大离梦,还有名扬千古,改变家族命运的大利,爭得民心,让黔首知道有很多人不愿意他们的读书,会进行破坏,进而取得舆论上的支持。”
“然后,他再借著对任巧的爱护,让黔首知道进一步此事的阻力,知道他为了做成此事,付出了多少,进一步的爭取民心。然后,他再借著担忧任巧,卸下锁,使他日后无证除掉反对者,有了合理的藉口,避免杀过多,人心惶惶。”
太上皇语气感慨的说道:“以私利动人心,以私情博人心,再以私情卸锁。如此心机、城府,朕输的不冤。”
南雅膛目道:“这、这么说巧儿都只是他利用的工具,可他对巧儿一直都很好啊。”
“他对任巧好,不代表他不可以利用任巧。就像此事,他利用任巧,也不代表他不是真心想护住任巧。”
太上皇顿了顿:“朝堂之上无真情,像他这样的人,感情於他而言,和一支笔、一张纸没有区別,都不过是他用来达成自己目的的工具。”
亦如他当年將南韵囚在冷宫,他如何不知事与南韵无关,南韵是无辜的,但南韵作为美人的女儿,美人犯了错,即便美人事实上无错,但明面上终是美人的错,南韵作为其女儿,就应受到牵连。
还有让南韵去和亲,亦是当年最佳的考量。毕竟,南韵待在冷宫和死了没有区別,送去匈奴和亲,一方面能安抚匈奴,让匈奴消停一阵时日,也能顺理成章的让南韵离开冷宫,南韵到了匈奴境地,纵使日子不好过,也比冷宫好。
“可、可是—他—·
南雅的三观受到了衝击。她一直以来都很羡慕任巧,觉得任巧有一个好兄长,现在听到太上皇这样说,她再看向台上的任平生,陡然有一种很陌生、很可怕的感觉。
太上皇见南雅难以接受,嘆息道:“雅儿,庙堂便是如此,你不必介怀。任平生一直都这样的人,不然他当初也不会不顾其母亲的反对,对自己的表亲动手,又让自己的表亲去送死。”
太上皇顿了顿:“说句不合適的话,他和高祖是一类人,你没能嫁给他,倒是一件好事。”
“巧儿要是知道了得多难过。”
太上皇看向南雅的眼神,有了些无语。他这个女儿的確不適合混跡朝堂,跟她说了这么多,她在意的竟然是任巧知道后会不会难过。
跟太上皇类似想法的人不少,比如姚云山、薄胥等朝堂大臣。他们都认为任平生说这些,是为了爭取民心,是为了借任巧,给他大开杀戒找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们仿佛都能看到来日櫟阳城內血流成河的一幕。
亦如任平生征討百越、匈奴的路上,所过之处,无不血流成河。
唉,面对这样不守规矩、无视朝堂默契的主,姚云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著任平生断掉世家氏族的根基。
任平生览尽眾人的反应,接著说:“顏寿山、符运良。”“
顏寿山、符运良立即站了起来。
月冬的宣告声隨即响起。
“皇帝令,命顏寿山任学宫副学宫令,秩比千石,总领教科书编纂事务。命符运良任学宫副学宫令,秩比千石,总领统筹私学、教学先生事务。”
符运良一愣,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任副学宫令,和顏寿山平起平坐,心里有些激动,当即拱手应道:
“臣领命。”
“南其远。”
任平生此话一出,太上皇、南行师、姚云山等大多数官员心里皆是一跳。
太上皇想的是南其远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应该是宗室子弟。后经询问南雅,才知南其远竟然是他二子的孩子。说起二子,太上皇心里就一阵婉惜,若他没有英年早逝,何至於让任平生如此猖狂。
姚云山想的是任平生用南其远是什么意思?宗室真的倒向任平生了?
南行师则是又惊又怒,难怪南其远一直劝他示好南韵,难怪南韵一直扣著他举荐南其远的奏章,合著南其远早就倒向任平生,成为了任平生的走狗。
黔首席上,南其远有些茫然的站起来。他在接收到秦王的邀请时,一直都有些疑惑,不明白秦王为何会邀请他。现在听到秦王喊他的名字,南其远这才意识到秦王竟是要用他,而且还是让他进新立的学宫入职。
秦王这是何意?
“其远,你上前来。”
南其远闻言,立即在黔首的注视下,有些志芯的离席,走向高台。沿途经过官员席时,南其远感受到南行师愤怒的目光,也感受到其他官员好奇的打量。
他的心却是莫名的沉静下来,步履愈发的稳健。
行至高台下方的左侧,南其远余光警到不远处的太上皇,感受到太上皇的目光,神色平静的向高台行礼。
“镇北侯之子南其远,拜见秦王。”
镇北侯是他父亲从大漠归来后,太上皇封的爵位,父亲去世后,按律应由他继承父亲的爵位,
但因秦王发动惊雷之变,手续都没走完,一直耽搁至今,以至於他有爵位而不能继承,仅空有宗亲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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