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秦王:吾不喜杀人
“是下落。”
任巧信心十足的说道:“最多三个月,要是事情进展顺利,可能只需要两个月。”
“你前查到什么线索?”
“两条线索,都和废太子的去向有关。”
任巧说:“一条说废太子可能被人藏到东鯷南部的某个夷人部落里;一条是废太子可能隨商队去了闽中郡,然后生活在闽中郡的某个县城里。”
“废太子的孩子、妻妾还在东鯷?”
“嗯,据我新派的绣衣稟报,废太子的妻妾、孩子都不知真相,时常忧心废太子的安危,其中有一子,十岁,认为是东鯷的郡守得了我们命令,暗害了废太子,对我们很仇视,张口闭口都是想找你报仇。,“这个孩子是正妻生的,还是妾生的?”
“妾生的,废太子的正妻是姚氏女,是姚云山的第六女,我们幼年时和她虽接触的不多,但也算认识。当年在东市,她差点被失控的马车撞了,还是你救了她。从那以后,她对你印象不错。”
嘖,氏族圈子真小,隨便一个人都能扯上关係。
任巧接著说:“她这人还是比较明事理的,我当初把她弟的腿打断,她知道前因后果后认为她弟活该。”
“她有几个孩子?”
“两个,一子一女,长子十二岁,就那个得了恶疾的,她当时想给你写信,求你允她孩子去闽中郡看病,然后被看守他们的人告知你已经薨了,信就没送过来。”
“她是真不知道废太子去向,还是装不知道?”
“不好说,我只能说她明面上是不知道,具体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我新派去的人还没有成为她的身边人,无法近距离观察,玄甲倒是可以,但能传递的信息有限,无法判断真偽。”
“她那个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
“和废太子一起失踪了。”
“可以確定这个孩子当初患病一事的真偽吗?”
“是真的,有医师诊断、开药的记录。替他医治的医师里,有一个是烟雨阁隨船医师。在给东鯷送瓜果蔬菜时,被原东鯷郡守请去给他治病。据他医治,那个孩子的病情有些严重,若吃了他开的药还不见好转,必死无疑。”
“废太子和这个孩子失踪,是在这位医师治疗后?”
“七天后,”任巧问,“阿兄,你是不是怀疑废太子失踪,是为了带他去闽中郡看病?”
“你已经排除了?”
“尚未排除,目前作为一种可能性在查,我刚跟你说的第二条线索,就是根据这个可能性查出来的。”
任巧话音未落,宫娥端来午膳。待她们將午膳在桌上摆好退下,任平生拿起象牙筷子,一边招呼眾人用膳,一边夹起一块牛肉,放进南韵碗里。任巧没有动筷,望著任平生,问出她想问的。
“等找到废太子,阿兄准备怎么处置废太子?”
“据实而定。他若是不安现状,借医子之名,蓄意作乱,就让他陪他儿子去。”
任平生淡淡道:“若仅为救子,然后因为孩子休养、贪恋黔首生活等无关紧要的原因,待在闽中郡不愿走,就把他的妻妾孩子都给他送过去,让他一家在闽中郡做个富家翁,派人监视即可。”
任平生语气严厉起来:“那些从中协助的官吏,全部查清楚,不要漏掉一个人,”任平生看向南韵,“等巧儿查清楚后,將名单交给廷尉署,让廷尉署严惩。”
南韵问:“杀?”
“杀案首,惩从犯,案首的亲属全部流放。”
南韵頜首。
任巧不解道:“为何处置协助者,不处置废太子?”
“若为救子,废太子之举情有可原,换成我,我只会比他做的更那个。而那些协助者,或有人是出於同情,但有人是见我已死,想骑墙。”
任平生说:“要是不处置这些人,就等於告诉世人,骑墙无罪,帮助废太子无罪。”
“哦,明白了,你是想以此警告世人,绝了其他人接触废太的思。”
任巧看了眼默默用膳的南韵,面露迟疑的说:“可留著废太子终究是个隱患,阿嫂之前——你也同意了。”
任平生直言:“我之前同意是我想当甩手掌柜,不想参与朝政。现在改变主意,是因我觉得留著废太子,比除掉他更有益处。”
“益从何来?”
“其一,维护、提高庙堂斗爭的底线。目前大离的庙堂底线,得益於高祖的宽仁,留了六国王族、贵族的性命,拔高了大离庙堂的下限,任氏因此受益不少。我们留住废太子,就是守住这条底线,於后人有利。”
任平生说:“突破下限的后果往往是全部遭殃。在那边歷史上有个叫司马懿的人,就是因为突破庙堂之爭的下限,导致誓言成了空话,自己的嫡系后代被人屠戮殆尽,一个不剩。
而且都过一千多年,那边人听到对方姓司马,都会觉得这个人不靠谱。”
任巧咂舌道:“他做了什么,竟然殃及千年?”
任平生言简意賅的讲述汉光武帝刘秀对著洛水起誓,饶恕仇人,形成千古佳话,而司马懿对著洛水起誓后,却违反誓言,从而脏了洛水,让誓言成为空话,其后人不仅当街弒君,更致使五胡乱华,北方汉人差点死绝。
任巧这才瞭然:“难怪。”
“我们无法保证后人会不会打破庙堂之爭的下限,但我们可以保证自己维护、提高庙堂斗爭的底线。”
任平生接著说:“其二,以后很大可能会有人打著废太子的旗號造反,我们留著安分守己的废太子,等於留著舆论利器。比如现在有人打著废太子旗號造反,我们可以让废太子发声、现身,打掉造反者的正义性。
如果是在百年后有人打著废太子旗號造反,朝廷在舆论上就可以说,废太子当年就在闽中郡做富家翁,你们既然对废太子如此忠心耿耿,当初怎么不去拥立废太子?”
“如果我们除掉废太子,会落人以口实。有离一朝,只要局势不稳,就会有歹人打著废太子的旗號造反。你们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在那边歷史上就有这样的例子。
比如秦朝的扶苏,他是公认的皇位继承人,在民间素有贤名,深受百姓爱戴。他因矫詔自尽后,没过两年,民间就有人打著他的旗號造反,然后各路造反者不断,秦朝就此分崩离析,不復存在。“
任平生继续说:“总之,我不喜欢杀人,杀人是能解决问题,但这是最下作的解决方法。它只能解决一时,难以从根上解决问题,相反会造成不小的隱患。
那边五千年难出一个的人就说过,所谓庙堂,就是將朋友搞的多多的,將敌人搞的少少的,不能动不动就杀人。”
任巧撇嘴道:“说的这么漂亮,不知道谁动不动就夷人三族,这两年被夷三族的人数加起来,少说得有两万人。灭百越、扫匈奴时,更是一个部落一个部落的消灭,人数最少得有六十万以上。“
任平生失笑的夹起一个鸡腿,放进任巧碗里。
“这涉及到另一个问题,就不多说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把我写的战报回书和家书带回去,儘快发给阿父。对了,发之前再问问世母,看她要不要在我写的家书上加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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