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议事厅里多了两个人,林冲和鲁智深都来了。
两人刚从校场赶来,身上还带著一股子汗味。林冲是在操练骑兵,鲁智深是跟步军的弟兄们切磋拳脚,被武松一声招呼,都丟下手头的事急匆匆地过来了。
一进门,看见施恩和陈正的脸色,林冲就知道出事了。"武头领,什么事这么急?"
武松没废话,把那三张纸递过去。
林冲接过来,一目十行看完,脸色沉下去。
鲁智深凑过来瞅了一眼,眉头皱起:"什么玩意儿?洒家看不太懂。"
"朝廷在跟金国秘密接触。"武松沉声道。
鲁智深愣了一下,隨即跳起来,光头上青筋直冒:"什么?那帮狗官疯了不成?"
林冲把纸条递给鲁智深,转头看向施恩:"这消息可靠吗?"
"可靠。"武松替施恩答道,点了点头。
林冲眉头皱得更紧了:"三条线索都对上了?"
"对上了。"施恩把手里那几张纸往桌上一放,"汴京那边的细作,登州的眼线,还有咱们自己的探子,都是同一个说法——朝廷的人去过金国。"
鲁智深骂了一声,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椅子腿都被他压得吱呀响。
武松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地图是前些日子陈正让人画的,山川城池都標得清清楚楚。北边是金国,占著燕云十六州。中间是大宋,摇摇欲坠。方天定占著南边,跟他们隔著几座山。
他们的三座城,就夹在中间。
林衝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疯了?金国人要是进了关,那可就……"
"那可就天下大乱。"武松转过身,挨个看了看在场几人,"金国的骑兵,你们知道厉害。一旦过了燕云,平原上谁挡得住?"
施恩插嘴:"武二哥,朝廷那帮人莫不是想著,请金国人来帮忙打咱们,打完了再把金国人送走吧?"
武松冷笑一声:"送走?你当金国人是来做客的?"
他走回桌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砰"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一下。
"请神容易送神难。朝廷那帮废物,以为金国人会听他们的话?做梦!金国人要的是什么?是地!是钱!是整个天下!朝廷要是真把金国人请进来,头一个完蛋的就是朝廷自己。"武松沉声道,"金国铁骑,可不是朝廷那些废物能比的。童贯的兵,高俅的兵,在金国骑兵面前,全是送菜的。"
林冲点头:"这话不假。我当年在禁军时,听过北边的消息。金国人骑射无双,几百人就敢冲万人大阵。"
"就是这个理。"武鬆手指敲著桌面,"朝廷要是引金兵入关,金国人会先帮他们打咱们吗?不会。金国人会先把朝廷吃干抹净,然后再来收拾咱们。"
鲁智深听到这里,一拍大腿:"狗日的朝廷!自己找死就算了,还要拖上天下百姓!"
施恩搓著手:"武二哥,那咱们怎么办?"
武松没立刻回答,他扫了地图几眼,三座城,两万多兵马。听著不少,可跟金国一比,就是小蚂蚁碰上大象。
"这消息如果是真的,"陈正的声音有些发颤,"天下危矣!"
武松看著他:"慌什么?"
陈正一愣。
"金国人要是真来了,头一个倒霉的是朝廷,不是咱们。"武松语气平稳,"朝廷烂到根子里了,挡不住金国人。禁军號称八十万,真正能打的有多少?童贯带出去的那些兵,碰上硬茬子就散。等朝廷完蛋了,天下才会真正乱起来。"
林冲皱眉:"那咱们……"
"咱们稳住。"武松一字一顿,"金国人离咱们还远著呢。朝廷跟金国勾搭,这事没那么快。怎么说也得几个月,甚至一年半载。这段时间,咱们得把自己的事办好。"
"什么事?"施恩问。
武松伸出三根指头。
"第一,继续练兵。林冲,骑兵训练不能停。金国人厉害在骑射,咱们也得有能打的骑兵。"
林冲抱拳:"末將明白。"
"第二,多存粮草。陈正,粮食军械都盯紧了。真要打起来,靠的就是这些东西。"
陈正点头:"在下这就去清点。"
"第三,"武松顿了顿,"情报不能断。施恩,你的人继续盯著。朝廷跟金国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上来。"
施恩拍著胸脯:"武二哥放心,我亲自盯著。"
武松点点头,目光又落到地图上,北边,金国。中间,朝廷。南边,方天定。
三股势力,各怀鬼胎。
他想起前些日子跟方天定签的那个约。互不侵犯,听著挺好。可方天定那小子,眼睛里藏著野心。他爹方腊被宋江的招安军打得家破人亡,方天定能咽下这口气?
不能。
"武头领,"林冲喊了他一声,"在下有一事不明。"
"说。"
"朝廷就算再糊涂,也不至於蠢到引金兵入关吧?这不是自寻死路?"
武松冷笑:"你高看他们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头阳光正好,城墙上有士兵巡逻,远处街市上人来人往。
"朝廷那帮人,蔡京、童贯、高俅,眼里只有权和钱。他们不在乎天下会不会乱,只在乎自己的位子能不能保住。"武松回过头,"他们觉得,只要能灭了咱们,灭了方天定,金国人就算来了,他们也能应付。"
"这是……"陈正咽了口唾沫,"这是饮鴆止渴。"
"就是饮鴆止渴。"武松点头,"可他们不在乎。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他们只想著眼前。"
屋里又安静下来。
鲁智深闷声道:"武二郎,洒家听明白了。朝廷那帮狗东西,是想拿金国人当刀使。"
"对。"武松看向他,"可他们不知道,金国那把刀,不是谁都能握得住的。"
施恩挠了挠头:"武二哥,那咱们就乾等著?"
"等?"武松反问一声,"谁说等著了?"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张地图看了看,"咱们得两手准备。把自己的地盘稳住,一边找帮手。"
"帮手?"林冲一愣,"谁能帮咱们?"
武松指了指地图南边,"方天定。"
陈正眉头一皱:"武头领,方天定跟咱们可不一定是一条心。现在他就算跟我们签订了盟约,谁知道他会不会背后是什么坏。他爹的仇,他不会忘。"
"我知道。"武松摆摆手,"可眼下有个更大的仇人——朝廷。方天定的爹是被谁害死的?是宋江的招安军,是朝廷的人。朝廷要是真引金兵入关,方天定能討到好?"
林冲琢磨了一下:"武头领是说……"
武松一字一顿,"朝廷跟金国勾搭,这消息我不信方天定不知道。"
施恩眼睛一亮:"武二哥高明!"
武松没接话,只是看著窗外,天下要乱了。
真正乱起来的时候,单打独斗是活不下去的,他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些歷史。北宋末年,靖康之耻。金国铁骑长驱直入,汴京城破,两个皇帝被掳走。那一幕,他不想亲眼见到。
武松看向林冲和陈正:"你们手上的事,抓紧办。骑兵、粮草、城防,一样都不能落下。"
"是。"两人齐声应道。
"鲁大师,"武松转向鲁智深,"步军那边也別鬆懈,隨时准备打硬仗。"
鲁智深站起身,一拍胸脯:"武二郎放心,洒家的人,个个都是好汉!金狗来了,洒家第一个上!"
武松点点头:"好。都去忙吧。"
林冲、陈正和鲁智深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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