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城外,明军大营开始拔寨。
旌旗招展,车马轔轔。
徐达下令分三路回京。
左路由李文忠率领,走北路经山西。
右路由常遇春率领,走南路经河南。
中路由徐达亲自统率,带著扩廓降军及俘虏,走中路经河南归德府,直回应天。
朱栐被安排在徐达的中军,隨行的还有观音奴。
“殿下,这一路要走二十余日,您要是闷了,就来找俺们说话。”王贵帮著张武和陈亨整理吴王的行装,一边絮叨著。
朱栐蹲在帐篷边,看著兵士们拆卸营帐,憨憨道:“王贵哥,你回京后去哪?”
王贵一愣,笑道:“俺当然是跟著常將军,他去哪俺去哪,不过...殿下要是有用得著俺的地方,只管开口。”
“嗯。”朱栐点头。
那边观音奴也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站在自己的帐篷外,望著远处连绵的营寨出神。
马匹已经备好,朱栐翻身上了自己的黑马,那对擂鼓瓮金锤掛在马鞍两侧,沉甸甸的。
徐达策马过来,看著朱栐,温声道:“殿下,一路上若有什么不適应的,儘管说。”
“徐叔,俺没事,就是...营里的乾粮没啥油水,俺馋肉了。”朱栐憨笑著道。
徐达哈哈大笑道:“这好办,沿途若有集市,咱就买些肉食,若是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山峦说道:“殿下神力,打猎也是一把好手。”
朱栐眼睛一亮。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东而行。
头三日,队伍行进在陇东高原,黄土沟壑连绵不绝。
日头毒辣,风吹起的沙土打在脸上生疼。
朱栐戴著斗笠,骑在马上,看著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他想起凤阳的山村,也是这般黄土地,只是没有这般辽阔。
观音奴骑马跟在他身侧,见他出神,轻声问:“殿下在想什么?”
“想俺以前在村里的时候,那时候俺爹还在,俺们爷俩也常上山打猎,不过那山里野物少,有时候转一天,也就打几只野兔。”
朱栐老实道。
观音奴默然。
她想起草原上的日子,兄长带著她纵马驰骋,猎黄羊,射大雕,那才是真正的狩猎。
“殿下若是想打猎,前面就是六盘山,山里野物多。”观音奴道。
朱栐转头看她道:“你会打猎?”
“草原上的儿女,哪个不会骑马射箭...”观音奴微微一笑,带著些许骄傲。
朱栐挠头笑道:“那好,等扎营了,咱去打猎。”
傍晚,大军在六盘山脚下扎营。
朱栐果然去找徐达,说要带几个人进山打猎。
徐达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朱栐身边跟著的张武,陈亨和王贵,还有那个北元郡主,沉吟片刻道:“去可以,但日落前必须回营,带足火把,別走太深。”
“好!”朱栐高兴应下。
六人六马,进了山。
六盘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
七月时节,山里清凉,草木葱蘢。
朱栐一马当先,观音奴紧隨其后。
张武三人跟在后面,警惕地观察四周。
“殿下,这边有鹿粪。”观音奴眼尖,指著地上道。
朱栐下马查看,果然是新鲜的。
他抬头看了看林子深处,憨笑道:“看来今晚有肉吃了。”
眾人牵著马,循著痕跡往里走。
穿过一片松林,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山谷,谷中有溪水流过。
溪边,七八头梅花鹿正在饮水。
“殿下,看!”陈亨压低声音。
朱栐摆摆手,示意眾人噤声。
他从马鞍上取下弓箭,这是常遇春送他的三石硬弓,寻常人拉都拉不开。
搭箭,拉弓。
弓如满月。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一头雄鹿脖颈。
鹿群惊散,那头雄鹿挣扎著跑出十几步,轰然倒地。
“中了!”王贵兴奋道。
朱栐放下弓,憨憨一笑。
观音奴却盯著他手中的弓,眼中闪过一丝惊色。
三石弓,一箭毙命,这力道和准头...
“郡主,你也试试?”朱栐將弓递给她。
观音奴摇头:“我用不了这么重的弓。”
她从马背上取下自己的弓,那是一张精致的反曲弓,弓背上镶著银饰。
搭箭,瞄准,松弦。
另一头逃窜的母鹿应声而倒。
“好箭法!”张武赞道。
观音奴收起弓,淡淡道:“草原上长大的,都会这个。”
朱栐咧著嘴笑道:“你真厉害。”
眾人上前收拾猎物。
两头鹿都不小,雄鹿怕是有两百斤,母鹿也有一百多斤。
“够了够了,再多也带不回去。”王贵高兴道。
朱栐却看向山谷深处说道:“俺还想打点別的,徐叔说,山里有野猪。”
“殿下,野猪凶猛,还是...”陈亨劝道。
话没说完,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哼哧声。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头硕大的野猪带著几头半大的崽子,正从林子深处走出。
那野猪怕是有三百斤,獠牙外翻,浑身鬃毛如针。
“说曹操曹操到。”朱栐笑了,伸手去拿锤子。
“殿下,用箭吧。”观音奴忙道。
“箭太慢。”朱栐已经提锤上前。
野猪见到人,顿时警觉,低头刨地,发出威胁的哼声。
朱栐不慌不忙,一步步走近。
十步,八步,五步...
野猪猛地衝来,獠牙直刺!
朱栐侧身一闪,右手锤抡起,划出一道弧线。
“砰!”
锤头正中野猪侧脑。
那三百斤的庞然大物,竟被这一锤打得横飞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树干咔嚓断裂。
野猪落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几头野猪崽子惊慌逃窜,钻入林中。
张武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观音奴虽知朱栐神力,但亲眼见他一锤毙野猪,还是心中震撼。
朱栐走回来,將锤子掛回马鞍,憨笑道:“这下够吃了。”
眾人將猎物捆好,拖在马后,往回走。
日落前,他们回到了大营。
营中兵士见吴王殿下拖回这么多野物,都围了过来。
“殿下猎的?”
“好大的野猪!”
“今晚有肉吃了!”
朱栐大手一挥的道:“都帮忙收拾,今晚全营加餐!”
眾人欢呼。
徐达闻讯赶来,看著地上的野猪和鹿,摇头笑道:“殿下这是把六盘山的野物一锅端了?”
“徐叔,野猪肉燉了香,鹿肉烤了嫩,俺都馋好几天了。”朱栐搓著手道。
徐达大笑道:“好,今晚咱就开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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