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出,四邻八舍便也交头接耳地议论开来。
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几人,望见那青年出现,脸上早乐开了花。
聋老太太更是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裳,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精神矍鑠,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这反常的架势,让院里其他住户看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著头脑。
“老太太,您乐成这样是为何?难不成这人跟您还有什么渊源不成?”
许大茂那张嘴向来不饶人,此刻又没管住,衝著聋老太便拋出一句。
说完,还不忘討好地朝郝建国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哪会知道,郝建国听他这话,几乎要当场翻个白眼。
在郝建国看来,若是许大茂知晓內情,恐怕肠子都得悔青——眼下这局面,分明只有郝建国和聋老太等寥寥几人,才清楚那青年此行的真正目的。
周遭越是议论纷纷,易中海和聋老太心里便越是畅快。
在他们看来,扬眉吐气的时刻终於要到了。
这位“孙子”
的能耐,早已超出他们最初的预料。
易中海甚至已经开始盘算,一旦真与这条线搭上关係,说不定就能借势扳倒郝建国,將他彻底从厂里拉下来。
到那时,自己岂止是恢復往日地位,只怕还要更上一层楼。
光是想一想,他就几乎要笑出声来,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忍住。
聋老太则已笑得合不拢嘴。
对她而言,自家血脉能有这般出息,简直是天大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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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这番喜形於色的模样,落在许大茂等人眼里,却只换来更多的困惑与不解。
“要我说,这几个怕是高兴疯了吧?笑成这般模样。”
许大茂撇撇嘴,对著聋老太的方向低声奚落。
阎解成也朝老太太甩去一个白眼,心里暗忖:这老太婆,怕是真有些糊涂了。
“可不是嘛,瞧这热络劲儿,不知情的还以为老太太真是那位大人物的亲奶奶呢。”
有人在一旁小声嘀咕。
阎埠贵的脸色却不大好看。
他是院里少数清楚聋老太脾气的人——这老太太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眼下她神情激动,底气十足,恐怕是真有倚仗。
想到这儿,阎埠贵心里一沉,扭头瞪了儿子阎解成一眼,示意他別再出声。
阎解成虽憋著股气,到底还是听了他爹的话,闭口不再多言。
就在眾人低声议论时,那位被他们掛在嘴边的大领导,竟从巷子那头缓步走来,方向直指这个大院。
大伙儿一时都愣住了,互相交换著困惑的眼神——这位人物怎么会来这儿?和他们又能有什么牵扯?
“奶奶!”
一声响亮的呼喊打破了沉默。
眾人还没回过神来,那位领导已经快步走进院子,直直来到聋老太跟前,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这场景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方才还在讥讽聋老太的许大茂几人更是脸上发烫——谁想得到,这老太太竟真有这么一位体面的亲戚?可她不一直是个孤老太吗?什么时候冒出来个孙子?
院里几位年长的倒是若有所思。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你们別瞎猜,老太太早年確实有个亲孙子,后来参军去了。
前些年还听说在部队里挺有名气,没想到如今转业回来,还成了领导。”
这话一出,四下恍然。
许多人心里暗暗吃惊,尤其是许大茂,懊悔得恨不得抽自己嘴巴——早知如此,刚才何必逞口舌之快?这下要是被老太太记恨,往后在院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虽说郝建国也算个干部,可跟眼前这位比起来,恐怕也说不上什么话。
“聋老太这回可算熬出头了,”
有人喃喃道,“有这么个孙子撑腰,往后在院里还不得横著走?”
想到这儿,不少人心里泛起苦味。
聋老太原本就不好相处,这些年被郝建国压著,院里才算消停些。
如今靠山回来了,瞧那孙子恭敬的模样,往后这院子怕是又得听她吆喝了。
一些曾经跟著郝建国挤兑过聋老太的人,此刻更是坐立不安。
谁不知道老太太和郝建国的旧怨?换作自己是她,如今得了势,能不找回场子吗?
院里的气氛悄悄变了。
有人开始犹豫——要不要因为这位突然出现的孙子,重新站队,疏远郝建国呢?
眾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眼下到了重新抉择立场的关键时刻。
若此时不表明態度、不选边站,往后在这大院里怕是要处处难行,日子不会好过。
“老天爷,你们院里的人难道都没听说吗?”
见四合院眾人七嘴八舌议论不休,旁边知晓內情的人忍不住凑上前来,压著声音拋出这句话。
一听这话,本就满心好奇的院里邻居更是摸不著头脑,完全不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
“別卖关子了,直接说那人到底什么来头,很了不得吗?”
许大茂按捺不住,抢白了一句。
那人闻言,没好气地白了许大茂好几眼。
“这还用问?瞧那架势、那气派,明摆著就不是寻常人物啊!”
他简直怀疑许大茂是不是缺根筋——这么明显的事居然还要问,脑子怕是不太灵光。
被这么一呛,许大茂顿时噎住,张著嘴说不出话。
一旁的阎解成適时插话,替他解了围:“行了,別吊大家胃口了,快说说,这位究竟什么身份?”
那人这才收起调侃的神色,朝阎解成咧嘴一笑。
“你们既然不知道,我就说道说道——这位是你们院聋老太太的亲孙子,叫赵海。”
“赵海可是个厉害角色,当年在部队里名头响亮,后来因为执行任务落下暗伤,才不得已退了役。
可就算退了,人家在区里照样担任要职,说话很有分量。”
“这回是他刚从外地调回来,要去区里上任,特意来接老太太过去享福的。”
说到最后几句,他不自觉提高了嗓门,眼角还悄悄往赵海那儿瞟,那点攀附討好的心思藏都藏不住——要是这话能让赵海听见,说不定日后能得些照拂。
此言一出,四下里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院里眾人面面相覷,谁都没想到聋老太太竟还有这样一位本事通天的孙子。
再想到以往对待老太太的那些举动,不少人后背发凉——要是被她记恨上,往后恐怕难有安生日子。
更有心思活络的,已经悄悄把目光投向了郝建国,暗暗替他捏了把汗。
谁不知道郝建国和聋老太太那边积怨已深?如今老太太有了这样一座大靠山,岂会轻易放过他?
在许多人看来,郝建国往后的路怕是难走了。
虽说他如今在第三轧钢厂颇有地位,不久前才升任保卫科主任,可这点职位放在赵海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人家只需轻飘飘一句话,说不定就能让他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唉,郝建国这次悬了……好不容易熬出头的安稳日子,怕是要让老太太给搅黄了。”
有人压低嗓子,偷偷嘆了这么一句,说完还不安地朝聋老太太那边瞥了一眼,生怕这话被听了去。
院中低语四起,如风过隙。
“早先他们对付郝建国便没留过情面,如今靠山这般硬实,怎会轻易收手?往后这院子怕是要不得安寧了。”
“从前那些事倒也罢了,郝建国总能应付过去,可如今来的那位是区里的大人物。
郝建国就算真有通天的本事,只怕也逃不出人家的手掌心。”
有人悄悄瞥向易中海,见他嘴角始终掛著一丝笑,目光不时落在郝建国身上,显然没存什么好心思。
窃窃私语之间,一些往日深藏的情绪渐渐浮了出来。
郝建国这些时日太过惹眼,旁人羡慕之余,也暗自生出嫉妒。
人心便是如此,见不得身边人高出自己太多。
只不过从前他声势正盛,谁也不敢表露真实想法,只敢凑近说些奉承话。
如今眼看来了大人物,眾人都觉郝建国此番必然遭殃,自然也不必再掩饰什么。
於是骂声渐渐响起,一句比一句响亮,仿佛声音越大,越能討得老太太欢心,越算得上表忠心的投名状。
“呸!少提那郝建国!他先前仗著在厂里得势,处处挤对老太太和壹大爷,如今老太太的亲儿子来了,还能轻饶他?要我说,抓起来都不为过!”
“就是!升得这么快,里头能没鬼?我是不信。
准是暗地里塞了钱走了门路。”
“我一直觉著老太太和壹大爷才是院里最正派的人,之前不知郝建国使了什么手段,竟把他俩压了下去。
如今可好,总算云散月明了。”
这些话顛倒黑白,说得激昂。
四周不少人听了,暗自翻起白眼,心里鄙夷,却也没人出声反驳。
儘管瞧不上这般行径,可院里的人都清楚,眼下郝建国確实落了下风。
若那位赵海真要整治他,郝建国恐怕毫无招架之力。
此时谁若替他说话,难保不会引火烧身,往后在院里日子就难过了。
於是眾人都沉默下来,各怀心思,谁也不愿再蹚这浑水。
帮哪一边都討不到好,不如闭口旁观。
就连一向紧跟郝建国的刘海中,此刻也动摇起来。
他心中盘算:若郝建国能渡过此劫,此时帮他一把,往后自然得他看重;可若郝建国真就此倒台,帮过他的人只怕也要受牵连。
刘海中左右为难,不由望向阎埠贵——他知道,阎埠贵心里只怕更纠结。
阎埠贵脸色铁青。
好不容易借著郝建国的势头得了些好处,日子才舒坦些,谁想突然冒出个赵海。
眼前这靠山,眼看就要塌了。
阎埠贵向来精於算计,此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聋老太那帮人绝不会放过郝建国,连同与郝建国走得近的都得遭殃。
他们阎家自然也被列在了那份对付名单上。
他心里不是没盘算过:要是此刻来个“大义灭亲”,主动揭发或表態,或许能討得聋老太几分欢心,至少那老太太不至於立刻对自己下狠手。
正犹豫间,阎埠贵抬眼朝郝建国的方向望去。
恰巧这时郝建国也转过视线,两人目光一碰,阎埠贵不由得浑身轻轻一抖。
他可算得上是 湖了,此刻却从郝建国脸上瞧不出半点慌乱。
赵海带来的阵仗似乎根本没进他眼里,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这平静太过异常,阎埠贵心里直打鼓——换作自己处在郝建国的位置,怕是早就六神无主了,哪还能装出这般若无其事?
“莫非……他手里还留著后招?”
念头一闪,阎埠贵眼珠转了转,终於狠下心:就站郝建国这边!横竖大院里头早就把他看成郝建国一伙的了,现在倒戈,聋老太那边未必信他,反而落个反覆无常的名声。
再说,郝建国哪次不是被人看衰却又稳当过关?那些曾与他作对的,最后哪个有好下场?
想到这儿,阎埠贵腰杆忽然挺直,衝著四周嚷嚷起来:
“都给我住口!当初郝建国风光时,你们谁不是赶著巴结奉承?如今见聋老太有了倚仗,就转头数落起人来——这般两面三刀的做派,我从前竟没看出你们这么会隨风倒!”
他越说越激动,话也越发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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