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郝建国竟敢这样对我!”
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喝道。
易中海与何大清站在一旁,见此情形非但不惧,心底反而暗暗欢喜。
他们最盼望的,便是赵海对郝建国燃起怒火。
只要再顺势添一把柴,便足以借赵海之手彻底整垮郝建国。
“唉,小海,你是不知道,那郝建国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聋老太適时嘆了口气,將这段时间以来郝建国对她所谓的“欺压”
添枝加叶地诉说了一番。
自然,过往实是他们屡次针对郝建国,可在她的敘述里,全都顛倒成了郝建国主动寻衅、处处相逼。
这番话若是被院里旁人听见,只怕会鄙夷她的毫无底线。
但聋老太哪里会在意这些?她唯一在意的,是如何借这位亲孙子之手除掉郝建国。
可见她心中那点亲情,淡薄得亦不过是可利用的筹码罢了。
赵海並不知聋老太的真正心思,他本就对郝建国恼恨交加,听到这番敘述更是火气上涌。
聋老太在一旁不断诉说著郝建国的种种可恶,在她的话语里,郝建国儼然已是世上最混帐之徒。
赵海越听越气,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在胸腔翻腾,几乎要衝出门去立刻找郝建国算帐。
在他心里,聋老太是仅存的亲人,郝建国如此对待她,简直罪不可赦。
赵海对聋老太的话没有丝毫怀疑——既是至亲,又怎会骗他?何况先前与郝建国短短接触,已让他觉得此人確如奶奶所说那般不堪。
“这混帐东西……早知道我就该早点回来。
奶奶,让你受苦了。”
赵海面露歉疚,低声说道。
聋老太脸上仍是不动声色,心中却已乐开了花。
面对这位耳背的老太太,此刻赵海能说出这番话来,无疑令她心中暗喜——显然她先前那番话已在他心里激起了波澜。
这么一来,日后要想对付郝建国,可就容易多了。
想到这里,老太太又重重嘆了口气,往赵海心头那簇火苗上添了把柴。
她这副模样落在何大清眼里,连何大清都有些坐不住了。
何大清自然乐见赵海记恨郝建国,可对他而言,更要紧的是让赵海出手把傻柱他们从牢里捞出来。
毕竟傻柱至今还在里头吃苦。
这么一琢磨,何大清便不住朝老太太使眼色。
老太太哪会看不见他的示意,也清楚他想说什么。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回应,赵海却已先一步注意到了何大清的动静。
“何叔,有话就直说吧,这儿没外人。
你放心,要是郝建国也亏待了你们,我一定替你们出头。”
到了这会儿,赵海在老太太和何大清面前已毫不掩饰对郝建国的怒火,乾脆把话挑明了说。
单单那一声“何叔”,就足够让何大清心头狂喜,脸上掩不住兴奋。
在他看来,有了赵海这句承诺,救出傻柱的事便更有指望了。
不过何大清也明白,赵海此刻待他这般亲切,全是看在老太太的情面上。
要是自己贸然开口提傻柱的事,说不定反而会坏事。
眼下,还得靠老太太来开这个口。
何大清能想到的,老太太又怎会想不到。
她当即摇了摇头,长长嘆出一口气。
见两人这般神色变幻,赵海心中越发困惑,实在猜不透他们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但他隱约觉得,老太太接下来要说的事恐怕不简单。
老太太倒也没再绕弯子,很快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赵海。
“还不是傻柱那孩子的事……先前我也同你提过。
这小子傻啊,喜欢上院里一个女的,可那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光知道利用傻柱。
唉……”
在老太太的敘述里,傻柱儼然成了一个痴心单纯的“老实人”,因为一片真心被秦淮茹利用,又遭郝建国排挤,最后竟落得鋃鐺入狱。
不得不说,老太太讲起这段往事很有一套,听得赵海胸中一阵愤懣。
他猛地一拍桌子:
“混帐东西!郝建国和秦淮茹简直不是人!”
何大清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看赵海这反应,事情八成是成了。
不过他面上仍装出愁苦模样,低声道:
“赵领导,这事……唉,我也只能认了,谁让傻柱自己太傻呢。”
聋老太太与何大清此刻一唱一和。
何大清话音才落,聋老太太便颤巍巍地一跺脚,急声道:“这哪儿成!傻柱那孩子怎么能平白受这种冤屈?小海,你门路广,能不能想想法子,把傻柱和雨水从里头弄出来?这事压根儿跟他们俩没关係,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遭罪。”
说这话时,老太太脸上每道皱纹都拧著苦楚。
赵海在一旁瞧著,心里倒生出几分触动。
人都有多副面孔,即便赵海平日行事自有章法,此刻见老人为亲情煎熬,终究不忍。
聋老太太是他仅存的血亲,他见不得她这般难过。
老太太所求的,他总得尽力去成全。
想到这儿,赵海便乾脆地点了头:“奶奶您放宽心,不就是捞傻柱出来么?交给我办。
就像你们说的,他和雨水这回纯粹是被秦淮茹拖下水的,就算有点小过错,也远远够不上蹲大牢。
您等著,不出几天,人就能回家。”
何大清一听,脸上顿时云开雾散,连连躬身道谢,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赵海只淡淡扫过,並未多言。
这时,易中海犹犹豫豫地插了句话:“那……郝建国那边……”
他只吐了这几个字便剎住,訕訕地望向赵海,笑得有些侷促。
赵海哪会不懂他的心思,当即轻嗤一声,目光里掠过一丝讥誚——倒不是针对易中海,可易中海被他这么一看,背上倏地冒了层冷汗,生怕自己这点算计惹恼了对方。
易中海无非是想提醒赵海,別忘了收拾郝建国。
赵海深看他一眼,眼底隱约浮起些许不满。
能坐到今天这位子,赵海自然不是简单角色。
但念及易中海一直照料老太太,也算自己人,再加上先前郝建国的所作所为確实令他生厌,便不再拐弯抹角。
“放心,”
赵海语气果断,“郝建国那儿我自有安排。
他敢对我奶奶不敬,这件事就没完。”
得了这句准话,易中海等人才真正舒展了眉头。
先前易中海还怕赵海光顾著捞人,把仇家给搁置了。
此刻回过神,不由暗笑自己多虑——他们对付郝建国或许得绞尽脑汁,可对赵海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凭他的身份,轧钢厂里哪个领导敢驳他的面子?就算再看重郝建国,该撤照样得撤。
静了片刻,赵海忽然转向易中海,像是隨口提起:“对了壹大爷,听说您是八级钳工?按说这资歷和技术,车间主任的位子怎么也该是您的。
怎么反倒让郝建国占去了?”
易中海乃是个人精,赵海这番话的弦外之音他岂会听不明白?这分明是要为他出头。
他暗自盘算,说不定借著这股东风,真能把郝建国从位子上拽下来,自己顶上去。
若在平时,易中海断不敢存这等妄想——郝建国在厂里根基深厚,哪是轻易能动摇的?可眼前这位赵海不同,他是区里下来的大领导,人脉广、说话有分量。
有了这座靠山,往后的好日子还怕没有著落?
想到此处,易中海强压住心头的狂喜,脸上却適时地浮起一层愁苦。
他重重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唉,还不是那郝建国会钻营?也不知巴结了厂里哪几位领导,打通了多少关节,这才爬上了主任的位子。”
他话音方落,一旁的聋老太太便冷冷一哼,接过话头:“小海,你刚来咱们院,有些事不清楚。
那郝建国啊,就不是个正派人!在厂里变著法儿討好上级,送礼请客一样不落,在下属面前却摆出一副凭本事上位的模样——全车间的人都叫他给唬住了!等他当上主任,更是折腾不休。
中海不就是因为护著我,跟他结了梁子吗?他便唆使车间里那帮工人处处刁难,如今中海在车间都快待不下去了。”
她越说越激动,嘴角往下撇著,眼里冒著忿忿的光:“更可气的是,前些时候那混帐还设局坑害中海,骗中海同他打赌,硬是让中海赔进去整整一年的工钱——那可是八级钳工一年的收入啊!我琢磨著,这笔钱八成叫他拿去孝敬上头了。”
老太太一番话说得咬牙切齿,神情凌厉,黑白顛倒的本事著实厉害。
明明是易中海一方屡次生事,到了她嘴里,却全成了郝建国处心积虑的报復。
赵海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冷哼一声,眼中怒意翻涌:“一大爷,奶奶,你们放心。
郝建国这种人,我绝不会放过,一定叫他得到应有的惩处。
至於车间主任的位置——本该由一大爷这样有真才实学的人来坐,我一定替你討回这个公道。”
此言一出,易中海三人顿时喜形於色。
易中海更是连连躬身,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姿態谦卑得近乎諂媚。
赵海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这般奉承的场面他见得多,早已不以为意。
赵海目光转向聋老太太,神色间忽而透出几分迟疑,欲言又止。
老太太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唯恐叫他看穿自己那些算计,面上却仍强作镇定,温声问道:“小海,你是还有话要同奶奶讲?直说便是。”
赵海这才略显侷促地笑了笑,语气诚挚:“奶奶,其实这趟来,还有一桩事想同您商量——我想接您去我那儿住。
您操劳了大半辈子,下半生该享享清福了。”
聋老太太闻言一怔,脸上掠过一丝未曾掩饰的讶异。
她確实没料到,赵海会突然提出这样的安排。
悬著的心终於缓缓放下,听到那番话时,聋老太太心底其实漾开一片欢喜。
能过上富贵日子,她怎会不乐意?这些日子见著郝建国活得滋润,要说她不心动,那自然是假的。
只是真让她离开这座院子,老太太又犹豫了。
这一走,便要与易中海、傻柱分开。
她是真心疼这两人,早將他们看作至亲。
倘若这院里没了他们,四合院对她而言,也不过是个空壳罢了。
赵海瞧出了她的踌躇。
他倒不急著催她作决定,只打算如溪水般慢慢浸润,让老太太自己转过念头。
他心里清楚,真要老太太走得了无牵掛,就得先遂了她的愿,了结她心头那桩事。
离开老太太那屋,赵海便著手安排起来。
果如之前所料,这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句话的工夫。
接到他的示意,相关的人立即展开了调查,所有证据都指向秦淮茹之后,傻柱很快被放了出来。
何雨水也跟著重获自由——在那些人眼中,一个精神不常的人,本就容易受人摆布,做出违背本意的事。
原本关在一处的三人,转眼走了两个,秦淮茹眼睁睁看著,整个人几乎崩溃。
“放我出去……真的不是我主谋,是何雨水!是她让 的!我是冤枉的啊!”
她嘶喊著,声音在冷清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悽厉。
但没人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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