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生气,凤仪宫的宫人都不敢说话。
许容垂眸立在她身侧,低声劝道:“娘娘何必与永寿宫计较,如今小皇子养在您的膝下,待贺小皇子百天之时,也只会贺娘娘抚育皇储之喜。
贤嬪娘娘再风光,也都只是空有名分罢了。”
她觉得皇后算计这么久,目的达到也该收手了。
皇上眼见著对永寿宫愈发愧疚偏爱,对皇后更是愈发的没有耐心。
想是心中对皇后也是有了意见,只是顾忌著多年情分,不捨得苛责皇后罢了。
她真的有点担心皇后娘娘折腾太过,连累得她也没了性命。
见许容这般劝慰,许静沅的脸色一下子冷如冰霜,她目光沉沉地看著许容:“许容,连如今的你也偏向永寿宫了?
你別忘了,你和本宫同族,你进宫就是代表许家帮本宫做事的。”
许容神色惶恐地跪地叩首:“皇后娘娘息怒,奴婢也只是担忧娘娘身体,希望娘娘不要太过劳心而已。”
“来人……掌嘴!”许静沅眼神狠厉地看著许容,仿佛在看一个叛徒。
两个粗使嬤嬤连忙上前將许容拉了下去,拖到宫苑中掌嘴。
声音传遍整个宫苑,隱在角落中侍奉的宫人皆是不忍的低下头。
许容双颊红肿,顏面尽失。
外人瞧著凤仪宫当差分光,可只有身在凤仪宫的宫人才知道,皇后娘娘纵然饱读诗书,却从不將人命放在心上。
年少时如此,年长一些之后,心更是愈发的狠了。
瞧著许容被打的髮髻凌乱,许静沅端坐在殿中烦躁地摆手示意嬤嬤停下。
她看向殿中侍奉的宫女:“你去太和殿等皇上下朝,將皇上请到凤仪宫来。”
那宫女行礼之后,急匆匆地离开了凤仪宫。
许静沅在宫內等了许久,听著偏殿內小皇子哭闹的声音愈发烦躁。
她的视线落在宫门处,期待著高堰会速速赶来。
没过多久,就见著去传话的小宫女形只影单地回来。
许静沅心中一阵落空。
那宫女神色惶恐地走进正殿,对著许静沅屈膝行礼:“启稟皇后娘娘,奴婢去的时候皇上已经下朝了,奴婢没有见到皇上。
奴婢去了乾清宫请皇上,可是皇上並未在乾清宫。”
“下朝了,不在乾清宫?”许静沅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这宫里没几个女人。
纵然是皇上的行跡不允人打听。
可昨夜贤嬪侍寢,今日又得了赏赐,皇上下朝之后会去哪里,一想便知。
除了永寿宫,哪还有其他地方?
她的视线落到院內,夏日的晨光一样照得人睁不开眼。
天气炎热,一大早便会出一身汗。
高堰下了轿撵,便热的將头上的冠取下来给身旁侍奉的苏喜拿著。
踏过永寿宫的门槛,视线所及之处,卿柔站在廊下等著他。
见著高堰来,卿柔上前两步屈膝行礼。
高堰走到她身边扶起她:“朕倒是许久未曾见你这般开怀的模样……”
自从公主养在凤仪宫,后又逝世,贤嬪每每见他皆是浑身怨懟。
纵然强顏欢笑,可那隱忍委屈的模样,他又怎能看不出来。
“有皇上惦记著小皇子和臣妾,臣妾感激不尽。”卿柔声音柔和,看向高堰认真道:“臣妾所求,也只是皇子平安罢了,有皇上照拂小皇子,臣妾实在开心,再无所求。”
高堰眉眼舒展,牵著她走入殿內。
正殿內摆放了冰盆,冻得发白的大冰块伴隨著风轮的凉气吹到脸上,人的火气也降了不少。
二人简单净手之后在桌旁坐下。
高堰一边用膳,一边道:“朕打算立小皇子为太子……”
卿柔夹起一块点心放入碗中,眉眼之间是又喜又忧。
高堰视线落在她脸上:“以后你就是储君生母,可不许再似从前那般无状。”
感觉到高堰在安抚她的心,卿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高堰见她开心,只觉心情大好。
永寿宫气氛繾綣。
高堰用完早膳,告別了卿柔之后就急匆匆地回乾清宫处理政务。
保育司女官来到永寿宫拜见卿柔,拿著册子稟报大皇子日常一应事宜。
“今日卯时大皇子自然醒转,虽有哭闹,但乳母给大皇子餵完奶之后,大皇子便不哭了。
大皇子排泄规整,昨日夜间偶然啼哭一次,乳母及时安抚之后,大皇子即刻復眠……”
卿柔端坐在主位听著,神情有些恍惚。
李嬤嬤暗自瞧著卿柔的神色不对,连忙道:“娘娘不必忧心大皇子,宫人们照顾得都很好。”
这可是皇上唯一的血脉,皇上看重,下面的人也不敢懈怠。
连乳母的吃食都是由著试毒的宫人尝过无毒之后,才让乳母食用。
卿柔摇头,压下胸腔內翻涌的强烈情绪。
明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可她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有时会忍不住恍惚,现在的一切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她日日沉浸在公主去世的那一日,神情偶尔会恍惚一瞬。
女官平静清晰的声音在殿中响著,没过多久便停下来。
她对著卿柔屈膝行礼:“启稟贤嬪娘娘,大皇子一切安好,乳母宫人很是尽心,请贤嬪娘娘安心。”
卿柔收回神志看向女官:“有齐女官亲自监管皇子身边一切事宜,本宫很是安心。
来人,赏。”
冬芽连忙拿出一个装了银票的小荷包塞入齐女官手中。
齐女官连忙行礼道:“奴婢谢娘娘赏赐。”
卿柔頷首。
齐女官行礼告退。
等到殿中安静下来,卿柔刚起身,准备去歇息一番。
內务府的总管太监又亲自送上了宴会单子。
卿柔看著宴会单子。
地点定在了太和殿。
只是她的位置有些奇怪。
按著规矩,她身为后宫女眷,应当是跟著皇后的位置不远处就座。
可此番內务府竟然將她安排在了皇上身后不远处单独就座。
“孙公公,本宫的位置安排的……”
不合礼仪,且太过扎眼。
孙应礼躬身行礼:“回稟贤嬪娘娘,这单子是皇上与礼部商议之后决定的。”
是皇上將她的位置安排在身边的?
卿柔瞭然之后,便不再纠结,只点头道:“本宫知晓了。”
孙应礼躬身行礼:“那奴婢先行告退。”
卿柔頷首。
只是那宴会单子,除了送到永寿宫之外,其他宫里也各送了一份。
皇后许静沅得知卿柔的位置摆的这么靠近皇上,当即有些不乐意,直接去乾清宫找了高堰游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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